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在看到白洁出现时,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夫人!”他嘶哑地喊了一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麻木,踉跄了一下,又重重跪了回去。
白洁看也没看他,抱着林墨,径直走下楼梯,来到前厅。
前厅里,安娜和艾米还跪在原地。
安娜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加憔悴,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是强撑着,紧紧搂着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儿。
听到脚步声,安娜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白洁,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夫、夫人……”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白洁在她们面前停下。
她的目光,先落在安娜脸上,冰冷地扫过,然后,缓缓移向她怀里那个瘦小的女孩身上。
艾米昏睡着,小脸脏兮兮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不安稳。
白洁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安娜。”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娜浑身一抖,连忙低下头,以额触地。
“奴、奴婢在……”
“你隐瞒私生女,欺瞒主上,按律,当处死。”
安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滚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但,”白洁的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念在你服侍过我一场,又为公爵生下一女……死罪可免。”
安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洁,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谢、谢夫人!谢夫人不杀之恩!”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别急着谢。”白洁冷冷打断她,“活罪难逃。从今日起,削去你平民身份,贬为最低等奴仆,在府中最苦最累的洗衣房做工,终生不得踏出公爵府一步。你,可服?”
“服!奴婢服!谢夫人开恩!”安娜哭着磕头,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保住女儿的命,做什么她都愿意。
白洁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她怀里的艾米。
“这个孩子,既然身上流着血刃家族的血,便留在府中。”
安娜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白洁。
“但她身份尴尬,不配享有小姐待遇。”白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从今日起,她就是墨墨的贴身女仆。她的命,是墨墨给的。她以后的人生,也只属于墨墨。她必须用一生来侍奉、保护墨墨,用她的忠诚和性命,来偿还她母亲犯下的罪,和她身上流淌的原罪之血。明白吗?”
安娜愣住了。
贴身女仆?
让公爵的亲生女儿,去做另一个孩子的……仆人?
这……
但她不敢有丝毫异议。
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做仆人,总比死在贫民窟强。
“明、明白!谢夫人!谢小少爷!”安娜再次重重磕头,然后轻轻摇醒怀里的艾米。
艾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浅褐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懵懂和恐惧。
“艾米,快,快给夫人和小少爷磕头!谢谢夫人和小少爷的不杀之恩!以后……以后你就是小少爷的仆人了,要好好侍奉小少爷,知道吗?”安娜流着泪,低声催促。
艾米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在母亲焦急的目光和催促下,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学着母亲的样子,跪在地上,怯生生地、结结巴巴地说。
“谢、谢谢夫人……谢、谢谢小少爷……”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贫民区口音,瘦小的身体在宽大的旧裙子里瑟瑟发抖。
白洁看着这个女孩,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的光芒。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