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城防营……”
楚烈的独眼落在偏将王猛的身上。
“临阵退缩,私开城门。按大魏军律,当斩。”
王猛绝望地惨叫一声:“大都督饶命!我是被逼的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楚烈身后,两名死士策马而出,面无表情地手起刀落。
人头再次滚落。
“老夫不管你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楚烈的声音回荡在宣德门上空,这是说给在场所有城防军听的,也是说给整个邺京城听的。
“在这座城里,从现在起,只有一种声音。那就是老夫的军令。”
“不怕死的,尽管来试。”
这一日,天圣十六年十月初四。
废将楚烈,接管邺京九门的第一天,在宣德门前,斩礼部尚书之弟,连杀三名城防将官,抄没逃亡权贵家资数百万两。
人头滚滚,血染长街。
尚方剑下,没有冤魂。
但那溅起的腥风血雨,却彻底震慑了这座在恐慌中摇摇欲坠的都城。
那些原本准备逃跑的皇亲国戚,朝廷大员,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吓得连夜把家里的马车劈了当柴烧,乖乖地缩在府邸里,再也不敢提半个“逃”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在朝堂上用最恶毒的话语,逼着皇帝赐下这把尚方宝剑的御史,方知。
此刻正坐在乌衣巷的馄饨摊前。
“哧溜”
方知将最后一口馄饨汤喝干,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宣德门方向隐隐传来的骚动和隐约可见的血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老李头。”
方知站起身,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摊主的肩膀。
“面粉别收了。明天多备点肉馅,这城里的人啊,暂时是跑不了了。人只要不跑,就得吃饭。”
“你的生意,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方知背着手,哼着前朝的小曲儿,慢悠悠地向着都察院的方向走去。
“一位原本要消弭于史书的老将,被我亲手推上历史舞台,并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有趣,实在有趣。”
“楚烈这把火,烧得够旺。不过明天早朝,那帮被抄了家的文官老爷们,怕是要把太和殿的房顶给掀了。”
方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来,我明天又得在朝堂上大发神威,好好地给咱们这位楚大都督保驾护航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空白的奏折,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着腹稿。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满朝文武皆畏死,唯有老夫……
唯有老夫,站在干岸上,一边看你们赴国难,一边教你们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