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牢房里没有任何回应。
柳如风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方师已经被阉党提前暗害了?!
他疯了一般冲进牢房。
空空如也。
狭窄的牢房里,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破草席。
以及那一套方知进监狱时被扒下来的,洗得发白的青色御史官服。
安静地叠放在木板床上。
官服的最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那顶象征着御史身份的铁冠。
“方师……方师呢?!”
柳如风一把抓住旁边吓傻了的狱卒的衣领,怒吼道。
“人呢?!你们把方师藏哪了?!”
“大,大人冤枉啊!小人们昨晚一直在外面守着,连只老鼠都没放出去过啊!这牢门也是从外面锁死的,方大人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啊!”
狱卒哭丧着脸,就差没尿裤子了。
凭空消失?
众官员面面相觑。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精钢打造的天牢!
就在这时,大理寺卿指着那面长满青苔的墙壁,声音发颤地喊道。
“快看!墙上有字!”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
借着火把昏暗的光芒,他们看到了方知留下的那四句诗。
“半生狂言本是戏,一朝金殿褪青衣。
莫问方知何处往,笑看人间又换局。”
看着这四句透着无尽沧桑,洒脱。
却又带着一种将天下苍生,王侯将相视为棋子的孤高绝笔。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风看着那字迹,眼泪夺眶而出。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柳如风突然仰天大哭,扑通一声跪在那套青色官服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方师他老人家,根本不是凡人啊!”
柳如风转身看着那些懵逼的官员,用一种极其狂热,极其悲壮的语气大声说道:
“方师乃是谪仙下凡!他入朝为官,就是为了警醒世人!”
“他在太和殿上的狂言,不是忤逆,是对这个浑浊世道的无情嘲弄!”
“如今阉党已除,新局已开,方师的使命完成了,所以他褪去凡尘的官衣,羽化登仙而去了!”
“……”
啊这……
官员们面面相觑。
虽然大家都是读过不少圣人书的,但眼下这密室消失的戏码,再加上那首逼格拉满的绝命诗。
除了“羽化登仙”,似乎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政治需要神话。
大魏刚刚经历了一场剧变,需要一个道德完人来凝聚天下读书人的心。
一个活着的方知,可能会跟他们争权夺利。
但一个“羽化登仙”的方圣人,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政治图腾了!
“柳大人所言极是!”
内阁首辅立刻顺水推舟,一脸肃穆地跪了下来。
“方大人乃我大魏百世师表!其铁骨柔情,震古烁今!”
“老臣提议,即刻上奏新君,追封方大人为太子太师,谥号文正!”
“于都察院正堂,为其立生祠,供天下御史日夜瞻仰,以正大魏朝纲!”
“首辅大人英明!方文正公千古!”
几百名文官齐刷刷地拜倒在那套空荡荡的官服前,山呼海啸。
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