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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五品左佥都御史?
这特么不是老夫当过的职位吗?!
这小子,算是彻底继承了老夫的衣钵啊!
“不仅如此!”
老萨继续念道。
“这裴铮上任之后,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口仁义道德,死谏皇帝了。”
“就在上个月,户部尚书贪污修河款。裴铮没有直接弹劾他贪污,而是跑到太和殿上,痛哭流涕地夸赞户部尚书是为国分忧的大善人!”
老萨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裴铮在朝堂上大声宣扬,说户部尚书之所以把修河款藏在自己家地窖里,是为了防备底下的小官中饱私囊!说这是户部尚书替国家代为保管!”
“裴铮还带头捐了自己一个月的俸禄,说要号召满朝文武,向户部尚书学习这种毁家纾难、大公无私的精神!”
“噗哈哈哈!”
顾长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躺在白虎皮上,放声大笑起来。
这小子,不仅学到了老夫的形。
竟然连老夫,强行给人发好人卡,把人架在道德火刑架上烤的精髓都给学到了!
“然后呢?那户部尚书怎么反击的?”
顾长安笑得直喘气。
老萨也是一脸憋笑。
“那户部尚书哪敢反驳啊!他要是敢说这钱不是替国家保管的,那就是承认贪污,是要掉脑袋的!”
“他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流着眼泪把那贪污的三百万两白银,以自愿捐献的名义全部上交了国库!”
“据说退朝后,那户部尚书在宫门外直接气得吐了三升血,当场中风瘫痪了!”
“好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长安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极其欣慰的光芒。
他仿佛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正在大魏那腐朽的朝堂上,用一种极其无赖,极其恶毒,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正义逻辑。
把那群贪官污吏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小子,悟性不错。去年在城主府随便点拨了他几句,他竟然真的顿悟了杀人不见血的真谛。”
顾长安端起夜光杯,遥遥地对着东方敬了一杯。
“裴铮啊裴铮,大魏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去折腾了。老夫在西域,敬你一杯。”
“千万别死得太早,多给老夫提供点乐子。”
顾长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窗外,西域的冬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碎星城装点得如梦如幻。
而在遥远的中原,大魏的朝堂上。
一个穿着绯色御史服的年轻官员,正手持笏板,眼神冷厉地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权臣。
嘴角勾起一抹和六十年前某位圣人如出一辙的,令人胆寒的微笑。
历史的齿轮,在顾长安这个长生者漫不经心的拨弄下。
再次驶入了一条极其诡异且充满戏剧性的轨道。
而他自己,只是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
继续享受着这西域独有的,岁月静好的风花雪月。
……
大魏,建安二年。
距离顾长安在碎星城随口点拨那个倔强的探花郎裴铮,已经整整过去了四十年。
四十年的岁月,对于这片古老的中原大地来说。
是一段足以将青丝熬成白雪,将高楼化作废墟的漫长时光。
当年的景平帝早已驾崩。
甚至连景平帝的儿子都在皇位上短命地坐了几年便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