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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长生者的眼光,永远比史书还要精准。
裴铮死后不到一年。
大魏迎来的不是中兴,而是彻底的崩坏。
失去了裴铮的强力压制,大魏的官僚集团陷入了疯狂的内斗。
建安帝虽然手里有抄家得来的巨款,但他根本不懂得如何驾驭这群老狐狸。
他提拔上来的那些所谓清流新贵,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眼高手低。
他们废除了裴铮当年推行的,极其有效的新政。
理由是,“此法乃奸臣所立,有违祖宗之法”。
结果,赋税制度瞬间崩溃。
江南的世家大族再次隐瞒田产,国库的岁入在一年之内断崖式下跌。
紧接着,建安帝好大喜功。
以为自己有了钱,便不顾群臣反对,执意对北方新崛起的蛮族用兵,试图建立超越先祖的武功。
但他派去统兵的将领,全都是在裴党倒台后靠着溜须拍马上位,毫无实战经验的庸才。
建安三年,春。
大魏十万大军在漠北惨败。
建安帝当初抄裴家得来的那一千八百万两白银,在两年多的挥霍和战争消耗中,彻底被打了个精光。
国库再次空虚,甚至连赈灾的粮食都拿不出来了。
建安四年,夏。
中原大旱,赤地千里。
由于没有了裴铮那种能把贪官逼得“绝食捐粮”的手段。
各地的官员和粮商疯狂囤积居奇。
流民四起,饿殍满道。
终于,在冀州,一支由活不下去的农民组成的起义军,揭竿而起。
由于朝廷军队军饷断绝,士气全无。
起义军势如破竹,短短几个月便席卷了半壁江山。
大魏这座在风雨中飘摇了数百年的大厦。
终于迎来了它的轰然倒塌。
……
建安五年,冬。
漫天的大雪再次覆盖了邺京城。
只不过,这一次……
城外没有楚烈,城内也没有方知,更没有那个能一手遮天的裴首辅。
起义军的呐喊声,已经隐隐能从城墙外传到太和殿里。
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正在四处逃窜,抢夺着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
建安帝赵泓,这位曾经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做千古一帝的年轻皇帝。
此刻正披头散发地坐在空荡荡的太和殿里。
看着那些被叛军砸碎的盘龙柱,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直到这一刻才明白。
原来,杀一个贪官很容易,抄一个权臣的家也很爽。
但要治理好一个庞大而腐朽的国家,光靠杀人和钱,是远远不够的。
他亲手毁掉了大魏最后一道防火墙。
“相父……朕……是不是做错了……”
赵泓在一根白绫前,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而在距离皇宫不到两条街的一座酒楼二楼。
顾长安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小红泥火炉。
炉子上温着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旁边还放着几碟精致的下酒小菜。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狐皮大氅,手里依然把玩着那两颗盘了快一百年的核桃。
“轰!”
邺京城的宣德门,在叛军巨大的撞木下,终于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