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在他们眼里,就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这就是乱世。
有奶便是娘,有刀便是王。
……
两个时辰后。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荒野上点燃了十几堆巨大的篝火。
几十口用来赈灾的大铁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白米粥。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诱人的米香。
按照顾长安的指点,李元兴定下了一条规矩。
“赈灾之粥,插筷不倒”。
这可不是为了发善心。
流民饿了太久,肠胃极其虚弱。
如果你给他们煮干饭,他们会撑死。
如果你给他们煮稀汤,他们吃了没力气,而且觉得你苛刻。
唯有这种极其浓稠,能立住筷子的米粥。
既能饱腹养人,又能让他们感受到你毫无保留的诚意。
这叫以恩收心。
在五十个手持木棍的亲兵的维持下,流民们排着极其整齐的长队,颤抖着双手捧着破碗、瓦罐。
甚至是用泥巴捏成的容器,上前领粥。
每个人领到粥后,都会不由自主地向站在大锅旁边的李元兴磕一个头。
然后跑到一旁,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狼吞虎咽。
没有发生任何抢夺。
因为刚才有个试图插队的无赖,被那五十个亲兵当场打断了双腿,扔在了荒野外。
恩威并施,雷霆雨露。
李元兴坐在距离篝火不远的一辆空板车上,看着眼前这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三千多人,就这么被他驯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几个时辰前,这双手还在编着两文钱一双的草鞋。
而现在,这双手不仅杀了一个人,还掌控着三千人的生杀大权和口粮。
权力的滋味,比那白米粥还要让人沉醉。
“感觉如何?殿下。”
一阵微风吹过。
顾长安不知何时走到了李元兴身边。
手里提着一壶刚才从青神县酒楼顺出来的上好烧酒,递给李元兴。
李元兴接过酒壶,没有嫌弃顾长安对瓶吹过,仰头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也压制住了他胃里因为第一次杀人而翻腾的恶心。
“很奇妙。”
李元兴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跳跃着野心的火苗。
“先生。”
李元兴第一次如此真诚,心甘情愿地叫出了这个称呼。
他看向顾长安,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和极度的渴望。
“你教我的这两招。一招空手套白狼,一招杀人立威,分化收心。让我在这半天之内,就有了钱,有了粮,有了这三千听我话的兵。”
“你到底是谁?大景太傅的后代,如何能有这种翻云覆雨的手段?”
顾长安在李元兴身边坐下,拿回酒壶,自己也喝了一口。
他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历经百年的沧桑与戏谑。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一个能把你推上那张最高椅子上的人。”
顾长安用羽扇指了指下方那三千个吃饱了肚子,正围在篝火旁沉睡的流民。
“你现在觉得你拥有了一支军队?”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