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廷,竟然没有反驳沈清秋的话,而是极其严肃地说道:
“廷儿,清秋丫头说得虽然偏激,但为了保全我沈家一族数千口人的性命,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老夫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发兵,还是不发兵?”
四位族老加上一个拿着剑的女儿。
这种来自宗族和骨血的绝对逼迫,让沈廷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在这个重宗族、重礼法的时代。
如果四位族老真的以“保全宗族”的名义罢免他。
他手底下那些将领,有很多都是沈氏旁支,绝对会倒戈。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输给了李元兴,输给了顾长安的算计。
甚至输给了自己女儿为了爱情和家族生存而爆发出的决绝。
“我发兵……我发兵……”
沈廷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皮球,颓然地瘫倒在太师椅上。
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调集城内两万主力……由……由清秋你亲自挂帅……即可驰援落雁关……”
沈廷知道,当这道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益州,他赖以生存的三万大军。
已经彻彻底底,名正言顺地落入了那个大景皇子的口袋里。
沈清秋看着颓然的父亲,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被更加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她猛地收剑回鞘,对着父亲和四位族老深深一拜。
“父亲深明大义,四位叔伯高义!清秋定当死战,不退敌军,誓不还城!”
说完,这位身披红甲的绝美女子,猛地一甩身后的披风。
犹如一尊真正的女战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刺史府的正堂。
而在刺史府外,两万全副武装的益州大军,已经在夜雨中集结完毕。
红甲女将翻身上马,拔出腰间长剑,遥指北方。
“全军听令!目标落雁关!驰援殿下!杀尽齐贼!”
“杀!杀!杀!”
震天的怒吼声撕裂了益州城的夜空。
两万大军犹如一条不可阻挡的黑色巨龙,在风雨中轰隆隆地向着北方的血肉磨盘开拔。
……
距离益州城数百里之外的落雁关,半山腰毡帐。
天刚蒙蒙亮。
顾长安坐在软榻上,听着关外大齐军营里再次响起的低沉号角声,以及大地传来的微微震颤。
那是齐军准备发起最后总攻的信号。
而就在这时,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从落雁关后方的大地上。
传来的一阵极其密集,沉重,且充满杀伐之气的马蹄声。
顾长安笑了。
他将壶中最后一点温热的酒液倒入杯中,缓缓站起身。
走到毡帐的边缘,迎着初春料峭的晨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棋局,收官了。”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已经被吓得麻木的孙谦。
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天下苍生的极其傲慢与不屑。
“孙监军,你知道这世上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吗?”
顾长安用白羽扇轻轻拍打着手心,深邃的眼眸中反射着远方即将爆发的惨烈战火。
“就是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为了各自的利益算计来算计去。”
“但最后,却不得不像提线木偶一样,乖乖地按照老夫写好的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