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下。”
李元兴的语气变得极其森冷。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顾长安重新转过头,看着湖面。
“陛下若坐不稳,自然有别人来坐。”
李元兴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作为开国皇帝的自尊不容许他向一个被软禁的臣子低头。
更不容许别人挑战他至高无上的皇权。
他原本准备放下身段,虚心请教治国之策的打算被这几句话击得粉碎。
“既然先生冥顽不灵,那便继续钓你的无头鱼吧。”
李元兴冷哼一声。
李元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拂袖而去。
他的步伐极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虽然气急,但是他不会杀顾长安。
仅凭天子之师这一个身份,李元兴就不能杀他。
国师府的大门在李元兴身后重重地关上。
顾长安坐在木栈道上,听着大门关闭的沉闷声响。
他看着那根悬在半空中的直直的铁针。
一阵微风吹过,湖面泛起一阵涟漪。
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他将手中的竹竿随手扔在旁边的草地上。
鱼儿已经碰到了铁针,虽然因为疼痛暂时游开了。
但鱼塘里的水正在枯竭。
离开这根铁针,鱼儿只有死路一条。
顾长安拿起石桌上的一壶温酒,倒满一杯。
他有的是时间。
长生者的耐心超越一切。
他知道大景的经济状况。
他知道那些只懂杀戮的武将会把朝政搞得多么糟糕。
李元兴今天愤而离去,只是因为他还没有被逼到真正的绝境。
他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大景的国库连下一个月的军饷都发不出来的时候,当各地的难民开始冲击州府的时候。
这个高傲的帝王,会再次踏入这扇大门。
……
距离李元兴愤怒离开国师府,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时间里,大景的疆域没有发生任何战争。
但是,大景国内的危机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加剧了。
半年前,李元兴在朝堂上公开任命了一名文臣。
此人名叫田不知。
田不知出身中原世家,熟读经史子集。
他向李元兴进言时,随身携带了一卷前朝大魏名臣,方知的语录残篇。
田不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称是大魏名臣方知的第九代嫡系传人。
立志要效仿先贤,用仁义道德肃清朝纲,重塑天下的经济秩序。
李元兴知道前朝大魏的历史。
方知是大魏朝有名的清流御史。
曾经凭借口才和道德制高点,逼迫大魏的权贵交出数百万两白银的军费。
李元兴正愁国库空虚,听到田不知的出身和主张,当即拍板。
任命田不知为户部尚书,全权负责大景的钱粮调拨与经济改革。
田不知上任后,接连颁布了三道政令。
第一,强行规定全国粮价。
无论丰年歉收,各地粮商出售的大米,每斗不得超过三十文钱。
凡有超过此价者,一律按囤积居奇的罪名抄家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