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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 10 薄雾
会化程度。他的举止时刻让人舒适,清楚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如何与不同阶级的人周旋。



其实他也可怜,因为被家中长辈寄予厚望,早早失去了任性的特权。



傅宛青慢慢松开攥紧的手袋带子。



她点头:“我懂的,就是觉得,送份项目书而已,让助理去也可以,你却等了一晚上。”



“也许李总是想试探我的诚心。”杨会常说,“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办得成什么,虽然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也不算小事。”



傅宛青眨了下眼,心说,你根本不明白内情,要是一点难堪能换回项目就罢了,就怕折腾还在后头。



雨越下越密,窗外浮起一层薄雾,几盏灯影晃动在雾里。



她抬起脸,勉强笑了笑:“也对,那我先去洗漱了。”



“等一下。”杨会常走到衣帽间,拿了双新棉拖,又转回来。



他拆开包装丢在一边,蹲下去,放在了傅宛青的脚边。



傅宛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鞋。



她不好意思地蜷了蜷微微泛红的脚趾,下意识地往后缩。



“不是要去洗澡吗?”杨会常抬头看她,“你就准备这么走过去?”



她能走过去,但不能接受被他这样伺候。



傅宛青尴尬地拨了下头发:“对不起杨总,我应该穿鞋上来的。”



“没有什么对不起,也没有什么杨总。”杨会常仍半跪在她身前,语气温和,“我从来不拿你当员工,虽然一直都是我在利用你,要说对不起也是我说。”



傅宛青立刻摇头:“没有,我在纽约开店,启动资金是你借我的,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也是你给了我工作.......”



杨会常笑着打断:“好了,太晚了,我们两个就别闹这些虚文了,得相互致谢到什么时候?快去洗吧。”



“嗯。”



杨会常起身让她,看她把脚伸进拖鞋里,抱歉地走开。



她一进门,他就注意到她的脚了,光洁雪白,不知道就这么踩上来,会不会冷,但他替她冷得手颤了下,这很怪。她提起在纽约的拮据,他也没有解释缘由,只是让她别再说下去,更怪了。



傅宛青拿了睡裙进去,锁好门,脱掉衣服,把花洒开到最大,温水兜头淋下来,又急又密,那感觉像在沉塘,水中零碎的影子化成低矮的草,不请自来地贴在她的皮肤上,仿佛仍站在那间花厅里,仍被李中原阴翳地注视着。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毒。



手碰上她发梢时,一阵凉意从脚踝爬上来,细蛇一样,缠着小腿往上钻,明明很轻地摸了她一下,傅宛青却感到自己被狠咬了一口,血肉模糊。



从北门出去时,她隐约听见谁喊了一声,警卫着急忙慌地开车走了,要去接人。



她不知道要去接谁,可看着动静不轻。



水汽氤氲中,她闭上眼,喉头微动,那声被压下去的哽咽,还是没溢出。



洗完出来,镜面已蒙上了白雾,她伸手抹开一小片,看见自己湿发贴额,睫毛低垂,像一株被骤雨打蔫的白栀子。



深夜躺在床上,傅宛青接连翻了两个身,她睡不着。



“宛青。”杨会常把手从枕头上拿下来,叫她。



傅宛青嗯了一声。



隔了会儿,他才说:“回国以后,你的睡眠就不大好了。”



“是吧,换了个环境,不适应了。”傅宛青随口说。



杨会常又问:“是不是见了什么人,触景生情。”



他不是疑惑的口气,带着一点笃定。



傅宛青不知道他听了什么,故作轻松地笑:“没有,我不会因为已经发生,又无法改变的事睡不着。”



“你会。”杨会常说,“虽然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但他看得出,宛青是细腻、敏感又多思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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