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朝他弯了弯杏眼,颊边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瞧着叫人心暖意。
这大约是满座唯一欢迎他的了。
那日雨中,若不是她开口求情,夫子都未必收他。
心绪被其牵动,李陵目光不由停留地久了些,就见小姑娘身后的锦衣少年,目光不善地朝他扫来。
李陵收回目光,左侧首位不会是给他留的,识趣地朝后方走去,落座,从书袋拿出笔墨纸砚。
圣朝广开科举不过十年,当下以文取士,经义诗赋大兴。
方夫子博闻强识,精研诸子百家,所授内容史料子集、时政民生都有涉及,叫李陵受益匪浅。
可叫李陵心惊的是,夫子和同门他们引用的典籍,他大多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差距并非仅在文章辞藻,更在于眼界,在于认知,而非苦读所能弥补。
入学不过半日,李陵突然意识到,虽说自他读书以来,不少人夸他聪颖,若他还一直停留在下五村,恐怕亦会步父亲后尘。
午时课钟敲过,众学子如释重负,嚷嚷着朝食肆走,心绪不宁的李陵跟着出门,瞧着白云书观的青砖白墙,水榭亭阁,心中忽然豁然开朗。
既知差距,该加倍努力才是。
他已拜得名师,定会完成父亲遗愿,光耀门楣。
心潮澎拜一瞬,一道手搭在他的肩上,“李兄初来书观,与同窗都不相熟,我等欲去福兴楼,李兄不如同去,也好相互结交。”
来人正是方才目光不善的锦衣少年,此时表面却是一团和气。
李陵知他态度有异,且他此来是为求学,也无意享乐,“谢诸位好意,我已从家中携带了干粮。”
陈子睿瞧他从布袋里掏出泛着冷气的粗饼,嗤笑道:“你这干粮,哪有酒楼的饭菜好,李兄出生乡野恐未听福顺楼大名,福顺楼荷香鱼,鲜鲤去骨,入口香醇,天下闻名。”
为使他前去,陈子睿拉住他手里的饼子想给他扔掉,然而——没拉动。
李陵攥着自己的饼子,微微笑着,“谢诸兄好意,荷香鱼虽名满天下,我之干粮也能果腹。”
陈子睿拽也没拽动,暗骂他手劲之大。
“哈哈哈,子睿,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给你面子之人。”王阳手肘搭在陈子睿肩上,笑得前仰后翻。
被人这一讥讽,陈子睿愈发恼这新人不识抬举,冷哼一声,便甩袖离去。
午歇也仅有一个半时辰的,虽有车马,前去酒楼用膳,不免折腾,故此,一般都是家中前来送膳,然后于书观食肆进食。
陈子睿等人邀李陵前去福顺楼,便没想再将人带回来了,届时午后才迟个几刻,一日迟到两次,方夫子必然容不得如此散漫的学生。
然而,他们没料到,李陵并不入套。
不过李陵的拒绝,也叫两人的梁子彻底结下。
李陵才走到食肆,就被赶了出来,不是说他身上泥泞不堪,就是说他所带干粮味大影响他人,总归不愿与他同屋而食。
李陵也不恼,在外头随意找了个地坐下。
昨个刚下了场雨,即便到了晌午,天色还阴沉沉的,冷风刮到身上还有刺。
他临出门煎好的麦饼早已变得冰凉干硬,此时若有热汤,把饼掰碎放汤里,也好暖暖身子。
李陵啃着硬梆梆的麦饼,又一阵风从池塘刮过,不由冷得打了个哆嗦,只想着赶紧吃完饭回学堂看书。
书观不算大,分为前院和后院的,学生前来地上课一般也都是在前院,后院则是方冉父女俩平时生活的地方。
两院之间隔着一片池塘,若是在夏天从连廊走过,还能看到下方成片的莲花,而此时只剩下残荷,给这深秋又添了几分萧瑟。
方冉站在连廊,静静地望着在寒风中啃饼的少年。
【主角初来书院被排挤了,宿主要出面帮他吗?】
方冉眼里闪过纠结,还是摇头,【之前我贸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