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都知道李陵家穷交不起束脩,村里人都猜他是不是跑到县里做工去了,拉不下读书人的脸面才说是去上学。
没想到李陵真在读书?还是那个门下学生都非富即贵,甚至出了个探花郎的白云书观?
李耀祖抓耳挠腮,想不明白,那个穷得纸笔都买不起,只能用烧黑的柴火在地上写字的李陵怎么会进白云书观?
而另边树下华服公子轻摇纸扇,则盯着那道绿色倩影,与同行人叹道:“没想到这临安盛出才子,连美人也是叫人见之忘俗啊,难怪我那七弟不愿回去。”
---
县学院里,摆着数张柏木案,每案置端砚一方,松烟墨两锭,宣纸数张,可各宾客书写创作。
隔着道湘妃竹帘,里面环佩轻响,多是衣着精致的妙龄女子,瞧着诗场上的男子,低语浅笑。
今日难得盛况,女子也会来凑热闹。
通常一场雅集过后,便会促成不少姻缘,也被未婚男女戏称相亲会。
比起那些受邀的才子,能来的女子才是真正非富即贵。
陆静蓉也是借着知府家大少奶奶的名头来的,她成婚不久,如今小表妹也及笄了,不由操心起她的婚事。
她将方冉拉到竹帘旁,给她指着人介绍,“那穿蓝袍是县学的吴三公子,那穿青袍的是刘五公子,据说两人都是今年乡试夺魁的热门人选。”
比起女席这边的轻松和谐,男子诗场那边可谓是暗藏锋芒,除去今日山长出的考题,各大书院还自发举行了对对子。
今日主场是县学,设有三个守擂对子,其他书院派人来攻克,而县学学子也要去攻克其他书院的对子,若能对上所有书院的对子,而自家书院的对子无人对上,便为胜。
县学作为官学,杰出学子自然多,而那吴三作为其中翘楚,连对上几个书院的对子,眉眼带着傲气,被众人捧得,仿佛自己就是下个探花郎了。
方冉瞧着兴致缺缺,刚移开眼,人群又忽然骚动了起来,众人都朝白云书观摊位围去。
原是那吴三走到白云书观,对不上来,恼羞成怒,便强拉李陵去对县学守擂的三个对子。
果然有主角的地方必然有争端,炮灰挑衅,主角打脸。
方冉看得认真,有种话本在她眼前展开的奇妙感。
那边陆静蓉将脸凑过来,幽幽道:“你到底瞧上哪个了?”
方冉看戏被打断,一手托着腮扭过脸,瞧着陆静蓉面色红润,一看也是婚后过得十分滋润,由衷问道:“成婚真的好吗?”
陆静蓉仔细想了会,“有好有坏吧,反正女子都得嫁人,不如挑个自己喜欢的。”
时代不同,方冉无法反驳,按照剧情她也得嫁人。
前世今生加起来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就要嫁人了,还是要嫁给那个阴晴不定的反派七皇子。
“没想到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
耳边忽地响起其他闺秀私语声,方冉再次往诗场望去,记忆里那个狼狈的清瘦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青涩,背脊依旧挺拔,却更加宽厚,此时正被众人簇拥着。
从前李陵只知道在书观埋头苦读,从不参与文人雅集,如今第一次露面便压过吴三,对出各大书院的对子,自然不少人想上前结交。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少年微微拱手,不骄不躁道:“在下李陵。”
李陵,这个名字初现于临安县学举办的文期,响于隆德十三年会试,后面会有越来越多人知道这个名字。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她的人生马上就要走到尾声了。
想到萧烬那恶劣的性子,再想到自己嫁给他四年才能病逝离开,方冉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如果剧情是叫她嫁给主角李陵,应当就不会有那么多苦恼了。
这个念头刚起,方冉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就算不嫁给七皇子,应当也是嫁给崔珩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