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轻轻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失眠的疲惫与发自肺腑般的悲痛无奈:“还没有,一直联系不上。”
她语速很慢,字字低沉,没有辩解,没有愤怒,更没有半分怨怼。不控诉路知行过往的欺凌,不诉说自己多年的委屈,只是单纯地流露着亲友失踪的焦灼与怅然。
“这孩子也是,从小到大太不让人省心了。”邻居阿姨叹了口气,看着她憔悴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浓重的疲惫,心底的猜忌悄然散去大半,“你也别太熬自己,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胡思乱想,好好上班,照顾好自己就行。”
阿姨此前也听过流言,私下和街坊议论,总觉得路知行常年逼迫张好笑,积怨深重,失踪一事多半和她脱不了干系。可此刻看着眼前年轻人憔悴疲惫、沉默悲戚、束手无策的模样,所有的揣测都瞬间烟消云散。
哪有隐忍懦弱、满心悲戚的普通人,能做出精密杀人藏罪的狠事?
眼前的张好笑,看起来脆弱、无助、满心愁苦,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得身心俱疲,连开口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无辜受累、被动卷入风波的受害者。
张好笑微微低头,睫毛轻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恰到好处,分寸极佳:“说到底,也是一家人。不管以前怎么样,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只要人没事,以前所有的事,我都不计较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邻里所有的猜忌。
她不计前嫌,心怀善意,纵使常年被勒索羞辱,在亲友失踪之后,依旧只盼对方平安。格局温和,心性善良,委屈隐忍,悲戚真诚。
邻居阿姨彻底放下疑虑,连连叹息,心中只剩下同情与惋惜。
简单两句闲谈,张好笑便不动声色,化解了邻里多日以来的私下揣测。
一路走出巷道,抵达厂区。
深秋清晨的工厂大门人流攒动,早起的打工人裹挟着寒风匆匆进厂。流水线厂区本就是流言传播最快的地方,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劳作,让闲谈议论成了所有人打发时间的方式。路知行失踪、张好笑涉嫌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车间,成了全厂人私下议论的热点。
从门卫、车间组长,到朝夕相处的同事,几乎所有人都在悄悄打量她,低声闲谈,眼神躲闪又探究,私下里议论不休。
“听说她小舅子失踪好几天了,警察都上门好几次。”
“谁都知道她那个小舅子不是好人,天天讹她钱,欺负她老实。”
“换谁被欺负好几年,心里都得有怨气,难保不会记恨。”
“怪不得前段时间看她状态不对,天天闷闷不乐,原来是被欺负得太狠了。”
细碎的议论声窸窸窣窣,顺着嘈杂的车间机器声隐匿其中,飘进张好笑的耳朵里。
周遭所有人都在观察她的反应,等着看她慌乱、愤怒、心虚、失态,想要从她的一举一动里,捕捉到一丝破绽,印证心底的猜测。
可张好笑自始至终,平静又沉默。
她低垂眉眼,面色憔悴,步履缓慢,默默打卡进厂,换上工装就位,全程一言不发。面对周遭此起彼伏、若有若无的打量与议论,她没有抬头辩驳,没有气急败坏,没有刻意解释,更没有情绪失控。
只是安静地坐在工位上,双手落在流水线上,机械、麻木、迟缓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动作。
往日的她,做事利落沉稳、细致高效,手脚干脆,从未出过纰漏。
而今日,她刻意放缓了速度,动作带着心神不宁的滞涩,偶尔会微微走神,指尖轻微卡顿,露出心神纷乱、备受煎熬的状态。眼底覆满疲惫,眉宇紧锁,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压抑与低落。
车间组长站在不远处,观察了她许久。
他听过所有流言,也曾暗自怀疑,这个常年被亲属欺凌、逆来顺受的员工,会不会真的在长久积怨爆发后,做出极端之事。
可整整一上午,张好笑的状态尽收眼底。
她沉默、憔悴、萎靡、低落,整日闷闷不乐,偶尔有人主动搭话,她也只是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摇头,语气沙哑疲惫:“最近心里乱,有点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