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纾一直知道江诀不喜欢自己。
从她记事起,这位“养兄”就没怎么对她笑过,爸妈让他们坐一辆车去上学,他为了避开自己,宁可早走十五分钟步行去学校。
小时候,她还会小心翼翼的讨好江诀,听说他们是同一天出生,当爸妈苦恼谁做哥哥谁做姐姐的时候,她十分乖巧的拉住江诀的手,主动开口:“我做妹妹,我一定听哥哥的话。”
爸妈都十分欣慰的点头,唯独江诀,脸色更黑了,沉得能滴出墨来,一言不发的甩开她上楼去了。
江纾露出自责的表情,怯生生问:“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阮心菊便会心疼的安慰起她。
十七岁的女孩,被江家娇养得嫩生生的,像一朵温室里甜美纤弱的花儿,稍微受一点雨打风吹就会可怜兮兮的落泪。说话声音大点都怕吓着她,就连江诀,也只敢对她冷暴力,不敢说一句重话。
这就是江纾的生存法则。
江家父母竭力把江诀培养成继承人,那她就做一个精致听话又易碎的花瓶好了。
江纾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她的亲生父母大概也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人,她从没听阮心菊提起过。
她费尽心思讨好江家所有人,连佣人和司机都对她异常亲切,唯独江诀!
他好像有那个大病!
她对他笑,他就瞳孔收缩,像看到怪物。
她主动牵他的手,他像被烫到一样,躲开三尺远。
她每次夹着嗓子,甜甜软软的喊他“哥哥”,他连应都不应一声,完全把她当空气。
甚至,他从来没喊过她一次“妹妹”!
时间久了,江纾也懒得再讨他欢心,只是父母面前,该演的还得演到位。
饭桌上,阮心菊再次提起去寺庙还愿。
据说她当年被绑架,在深山里被一位仙人所救,从此迷信的很,每年都要去寺庙捐香火还愿。
江纾是不信这个的,认为多半是吓晕了产生幻觉。
但她十分乖巧的开口:“妈,我陪你去。”
阮心菊又看向江诀:“你呢?”
江诀刚想开口说什么,视线对上正夹菜的江纾,突然生硬的撇开脸:“我不去,你们去吧。”
江纾腹诽:她脸上是画符了,有这么吓人吗?
但面上却笑嘻嘻的,把筷子夹到的虾直接放进了江诀碗里:“哥哥吃虾。”
她在家就穿了一件纯棉的吊带睡裙,胳膊纤细白嫩的像一截玉藕,从餐桌上伸过去,横在江诀面前。掐一下就能出水似的,比虾肉看着可口多了。
江诀为自己的想象震惊,“啪”的放下筷子,瞳孔颤动了两下,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江纾:“……”
江钦气的吹胡子瞪眼:“臭小子,越来越没规矩。”
*
沉香山周末人头攒动,江纾举着遮阳伞,百无聊赖的等在大殿外。
阮心菊每次捐完香火都要和主持再聊一会。
院中的百年银杏树上挂满了许愿的红绸,江纾闲来无事,绕着树干欣赏别人的“愿望”,突然不知被谁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方说完就与她错身而过。
江纾正要走开,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施主,你的东西掉了。”
江纾回头,一个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单手摊开,手心躺着一枚红绳圈。
“这不是我的……”她下意识答,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那枚红绳,像被吸住了一般。
“施主,再好好想想呢?”老和尚慈眉善目,对她施以一礼。
江纾眉心突然一跳,从太阳穴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阮心菊和主持聊完,从大殿里走出:“纾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