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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明靠回椅背,拿起矿泉水瓶倒了半杯白酒,一口闷了。
“你今天这步棋,走得有点险。”
陆明没否认。
“胡奎不答应在我预料之内,百分之三十纯利润,换谁都接不了。”
孙长明看着他:“那你提这个条件的目的是什么?”
“让他自己退出。”
孙长明手里的杯子停在嘴边。
陆明说道:“孟厅长把胡奎塞进来,是给他递梯子。如果我直接拒绝,得罪的不只是胡奎,还有孟厅长的面子,您的面子也挂不住。”
孙长明没说话,等他继续。
“但如果是胡奎自己走的,那就是他的选择,跟我无关,跟您也无关。”
孙长明放下酒杯,盯着陆明看了一会儿。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二十五岁,心思比我手底下那帮干了二十年的干部都深。”
陆明笑了笑:“孙书记,试点名额的事,您别担心。”
孙长明皱了一下眉:“胡奎不参加,联合体怎么凑?孟厅长说得很清楚,龙头企业加本土中小企业,缺一不可。”
“孟厅长说的是联合体。”陆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没说必须是奎盛。”
孙长明一愣。
陆明说道:“我还有个长青木业,在县域建材流通领域有完整的供应链资质,完全符合本土中小企业的要求,我把它独立出来,联合云梦投资申报。”
孙长明沉默了几秒,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你早就想好了。”孙长明说。
陆明没否认,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孙长明的杯子。
“孙书记,这个试点拿下来,对云梦县的好处远比联合体本身大。省里的政策倾斜一旦挂上号,后面的土地审批、税收返还、专项资金,都会顺畅很多。”
孙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又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
“行。”
他站起来,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
“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
“您说。”
“孟昭华明年退二线,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收官的政绩,不是跟一个二十五岁的小老板较劲,你今天没给他面子上的难堪,他不会记恨你,但胡奎不一样。”
孙长明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
“他在这个县二十年,根扎得比你想象的深。今天这顿饭之后,他怕是……总之你多加小心。”
“谢谢书记提醒。”
门关上了。
陆明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
他拿起手机,给方瑜发了条消息。
“准备一下,把长青木业从云梦投资独立出去。”
方瑜隔了半分钟回复:“好的,你饭局结束了?”
“对。”
“聊得怎么样?”
“一般。”
“吃的怎么样?”
“没怎么吃。”
“醉云楼的菜本来就难吃。”
陆明笑了一下,回道:“吃不惯大席,还是喜欢家常便饭,上次说请你吃饭还没请,方律师没吃的话,一起再吃点?”
方瑜秒回:“你是不是喝了酒开不了车?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