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没有回白崇文的消息。
白崇文等了一个小时,又发了一条。
无回复。
白崇文关了手机屏幕,长出一口气。
他反而踏实了。苏文这种人,赢了不表态,输了更不表态。
不回消息本身就是态度,意思很明显,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找我。
胡奎不知道这些。
他在第二天上午给苏文打了四个电话,全部转入语音信箱。
发了三条微信,一条没回。
下午两点,他开车去了迎宾老街。
茶室的门关着,旗袍女人站在门口,表情和上次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说的话不一样了。
“苏总今天不在。”
“我等他。”
“苏总吩咐过,今天不见客。”
胡奎站在巷口,盯着那扇木门看了很久。
初春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翻了个边。
他突然觉得这条老街很陌生,明明走了二十年,今天好像第一次来。
他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苏文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胡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上了车。
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挡杆挂了两次才挂上。
回到公司,整栋楼安静得像停业了。
走廊的灯只开了一半,另一半坏了没人修。
仓库门口堆着几包上个月进的水泥,包装纸已经受潮发软。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纸屑烟头散落一地,无人打扫,他的人几乎已经被陆明挖空了。
胡奎坐在自己的皮椅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坐到了天黑。
没有人来找他,没有电话响,没有助理敲门。
二十年。
这间办公室曾经从早到晚人来人往,找他批条子的、请他喝酒的、求他办事的、给他送钱的。
现在,只能听见窗外沙沙的风声。
……
第三天晚上,陆明来了。
方珩把迈巴赫停在奎盛建材的楼下,发动机熄了火,灯也灭了。
“在车上等我。”
“好。”
陆明推开楼门,楼道没开灯,他用手机照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二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陆明推门进去。
胡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瓶茅台,开了,倒了一杯,没喝。桌上还摊着几本账册,翻到中间,被一支笔压着。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领口有些松垮,下巴上冒出了青茬,眼窝凹了一圈。
看见陆明,他没有意外的表情。
“陆总,你这就有点不上台面了,输就输了,你还特意来看我笑话?”
陆明没说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墙上的锦旗还挂着,“诚信经营”四个字蒙着灰。
书架上有一排合影照片,胡奎跟不同领导的合影,有些镜框的玻璃已经裂了。
胡奎把对面的杯子倒满,推了过来。
陆明没接。
两人对坐着,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胡奎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