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霄没有应,但也没有打断她。
戴星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我在祁家这段时间,我们能不能,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祁霄看着她,冷嘲,“这段时间和平相处?那等孩子出生后呢?”
戴星没作声。
她还没想那么远,孩子出生后,她肯定会找个理由带着孩子搬出老宅,离他远远的,从此和他桥归桥路归路。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当两个真正的陌生人,各走各的路。
可她的沉默在祁霄眼里是另一种意思。
他懂了。
她打算生下孩子就走。
就像三年前一样。
“戴星,三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真是心狠,打算生下孩子就一走了之?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抛弃,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戴星愣住了。
他没有懂。
她不是。
“我没说要抛下孩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留在祁家?以什么身份?”
“我没有……”
祁霄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戴星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臂。
她能感觉到他压抑,快要失控的气息。
“你松手。”
祁霄没有松手。
他低下头,几乎是贴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你怀着我大哥的孩子住在我眼皮底下,戴星,你是真的不怕,还是真的不在乎?”
“我说了,松手。”
“和平相处?”祁霄的嘲讽越来越浓。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三年前你离开的时候,可是很决绝啊。”
决绝到当年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她,她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甚至连个字都不肯给予。
戴星喉咙堵得慌,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的恨好像让她看到了三年前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是他浑身是血求她不要走的样子。
他趴在地上,“戴星,你今天走了,我恨你一辈子。”
可她没有回头,他也真的恨了她三年。
戴星挣扎了着,想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挣扎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袖口。然后她的指尖触到了一片粗糙的皮肤,是一道疤。
戴星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去。
祁霄的衬衫袖口在她刚才的挣扎中被蹭上去了一点,露出了一截小臂。那道疤从手腕内侧开始,斜斜地向上延伸。
疤已经结痂了,暗褐色的疤痕像条蜈蚣,触目惊心。
祁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扯了一下。
“怎么?忘记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了?”
戴星怎么可能忘记。
祁霄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更恨了。
他的手一甩,狠狠地把她的手腕甩开了。
戴星没有防备,被甩得后退了两步。
她稳住身体后,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肚子。
祁霄看着她下意识的动作,冷笑。
“好啊,你想和平相处,想跟我谈条件,总要有诚意吧。戴星,求人该怎么求,你知道吧?”
祁霄看着那个被她的手掌覆盖的位置,眼底的暗涌翻得更厉害了。
“把孩子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