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开**,甚至成为该死之人呢?
可如果这些是真的呢?
谢允珩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他想起常怀义退伍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便少了。
谢允珩白日去的那处即将荒废的宅院,就是常怀义之前带他回去的家。
两人虽然同在京城,但是距离也不是很近,如非特意,几乎是见不到面的。
后来屈指可数的见面里,两人相对无言,常怀义断续讲起自己的过往和现在,只说自己在做一个小买卖,日子尚可,赚来的钱也够糊口。
可是那时候的谢允珩被沈清悦耍得团团转,根本就没有深究常怀义的话。
他什么都没问过。
如果常怀义真的做了那些事,他作为兄弟,竟然是从一个捕头嘴里才第一次听说。
谢允珩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千里迢迢跑到冀州来,口口声声要查清楚常怀义是不是被冤枉的,可他心里到底是信常怀义清白,还是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烛火又跳了一下,屋里的光影跟着晃了晃。
他想起常母那双流泪的眼睛。如果常怀义真的死了,他要怎么开口才能将这个噩耗告知她呢?
但是结果似乎已经摆在面前,这个消息或者明天,或许后天,就会有人告诉她。
想到此处,他愈发觉得沈明月想得太过周全,竟然在事情暴露之前,将常母带进了善堂。
善堂的名声在京城也是有口皆碑,所以常母的晚年应该不用他担心。
可是一个苦苦等待儿子的母亲,在漫长的等待中等来了儿子的死讯,她会怎么样呢?
她能挺过去吗?
现在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黑夜里的浓雾,他身在其中却找不到方向。
他手上只查到一个神秘的**,还有救他的黑衣人。
谢允珩将荷包打开,取出那根银丝,在烛光下细细地看。
银丝极细,却极韧,绕在指尖轻轻一扯,竟然纹丝不动。这绝不是寻常的丝线,倒像是某种特制的弦。
他又想起那个黑衣人身上的气息。那种极淡的、混着药草味儿的桃花香。
这个味道分属两人。药草香的惊鸿夫人,还有泛着桃花香的沈明月。
但是他曾近距离观察过沈明月,她寡淡无趣,只会以折磨他为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在某一刻是表现出的极为强大的专注力,让他震撼又好奇。
惊鸿夫人更不必说,闻名天下的医毒双修的奇女子,剑法也令人折服。托了母亲的福,虽然没有看到惊鸿夫人的脸,但是那股遗世独立的清冷姿态,着实让他在此时后知后觉惊艳了一把。
谢允珩将那根银丝重新收回荷包,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肩头和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窗外偶尔有夜风掠过,带起檐下铁马的叮当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常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那双浑浊的、不断流泪的眼睛。
明天,等天亮起来,一切都会迎来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