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浚荣,”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夜风里飘得很远,“那颗草莓糖……你还记得是什么牌子的吗?”
他微微一愣,然后说:“不记得了。”
“我记得。”邱莹莹说,“是‘甜心草莓’,一个很普通的牌子,学校小卖部就有卖的。五毛钱一颗。”
她停顿了一下。
“三年来,我每次上台前都会吃一颗。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
她没有把话说完。她笑了一下,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四楼的拐角处。
李浚荣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去拂,只是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道已经分开的影子。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那种被逗到的、忍不住的笑。
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三年时光重量的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最底下。
那里有一条写于三年前、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备忘录:
“今天在附中琴房遇到一个哭鼻子的小姑娘。给了她一颗草莓糖。她说‘等我弹好了,你再来看我好不好’。我说好。
李浚荣,你记住,你答应过她的。”
他锁上手机,把它放回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四楼的方向。402宿舍的灯亮着,窗帘后面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很小,很轻,像一只被灯光投射在幕布上的蝴蝶。
他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他身后排成一条光带,像一条被拉直的项链。
他的影子在地上越拉越长,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四楼,402宿舍。
邱莹莹推开门的时候,赵小棠和林舒窈同时抬起头,两双眼睛里写满了“审问”两个大字。
“怎么样?”林舒窈第一个开口。
“他说什么了?”
“你们去哪了?”
“他有没有——”
“等等等等!”邱莹莹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让我喘口气。”
她把背包和那个白色纸袋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她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说了。”
“说了什么?”赵小棠凑过来。
“三年前。附中的汇报演出。我在后台哭,有个人给了我一颗草莓糖,说会再来看我弹琴。”邱莹莹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人……是他。”
宿舍里安静了三秒钟。
“所以呢?”赵小棠问,“然后呢?”
“然后他说……这三年,我每一场演出,他都在。”
又是三秒钟的安静。
“卧槽。”赵小棠说。
“卧槽。”林舒窈说。
“你们能不能说点别的?”邱莹莹捂着脸。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赵小棠一拍大腿,“这不明摆着了吗!他喜欢你!三年了!他暗恋你三年了!”
“不可能——”邱莹莹条件反射地反驳。
“怎么不可能!”林舒窈也加入了进来,“一个男生,看了你三年的演出,记住了你每一首曲子、每一条裙子、每一个发卡,这不是喜欢是什么?是喜欢到骨子里了好吗!”
“可是……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