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两天天天跟他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邱莹莹把枕头翻了个面,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吊扇还是那盏吊扇,叶子还是那片微微下沉的叶子,哒哒哒地响着,像一台老旧的节拍器。
“他说的话很少,”她说,声音轻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不怎么说话。但奇怪的是,我不觉得尴尬。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各干各的,但感觉……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就是……很安静。”邱莹莹想了想,努力把自己的感受转化成语言,“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安静,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就是……好像不说话也挺好的。好像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或者尴尬。好像……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那是因为他看了你三年,”赵小棠说,“在他心里,他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邱莹莹沉默了。
是啊。在他心里,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看着她从16岁长到19岁,从附中的青涩小姑娘变成音乐学院的大一学生。他看过她弹得最烂的那场演出,也看过她弹得最好的那一场。他看过她哭,也看过她笑。他看过她穿白裙子、绿裙子、浅蓝色的裙子。
而她呢?她三天前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这种不对等让她觉得愧疚——好像他给了她太多,而她什么都给不了。
可是他想让她给什么呢?
她不知道。
周五。
琴房楼下。
邱莹莹走出琴房大楼的时候,李浚荣已经在那里了。今天他没有看书,而是站在柱子旁边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她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但语气听起来很严肃,好像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放慢了脚步,不想打扰他。但他已经看到了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挂了电话。
“工作上的事?”她问。
“学生会的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迎新晚会的事情。”
听到“迎新晚会”四个字,邱莹莹的心跳又加速了。还有一周,不,还有六天。六天后她就要在几百个人面前弹《野蜂飞舞》,而台下坐着的不但有全校师生,还有沈知白——她最崇拜的钢琴家。
“你紧张了。”李浚荣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她否认。
“你的手指在抖。”
邱莹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像秋天树枝上最后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她把手握成拳头,藏进口袋里。
“迎新晚会的事,”李浚荣说,“你不用太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担心?你又不是我。”
“我是学生会,我知道所有节目内容。”他说,“你的节目排在第三个,前面有两个暖场节目,观众的情绪还没完全调动起来,所以对你来说压力会小一些。台下第一排坐的是校领导和嘉宾,第二排是学生干部和工作人员,第三排开始才是普通观众。你不用看太远,只看前两排就行。前两排的人你都不认识,可以当他们是白菜。”
邱莹莹愣住了。
她愣住不是因为他的建议——这个建议她自己也知道,上台紧张的时候可以只盯着某一个点看,假装台下没有人。她愣住是因为他说的那些安排:她的节目排在第三个,观众的情绪还没完全调动起来;台下第一排是校领导和嘉宾,第二排是学生干部。
这些不是他临时查的。这些是他——作为学生会——为晚会做整体安排时,特意考虑到的。
他特意把她的节目放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你……你是因为这个才当学生会的?”她问,声音有点哑。
李浚荣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