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时间线都有人整理出来了。你要不要发个声明什么的?”
被子球猛地掀开,邱莹莹从里面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被龙卷风刮过的稻草,脸上还印着枕头套的花纹,但她顾不上这些了,因为林舒窈刚才说的话里有几个字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时间线?”
“对,”林舒窈拿起手机翻了翻,“有人把你和李浚荣这三年来的交集全部整理出来了。附中汇报演出、你的每一场公开演出、他发帖找你的那个派对、便利店偶遇、咖啡厅约会、食堂吃饭、图书馆自习、彩排、迎新晚会……精确到日期和地点,比年表还详细。”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侵犯隐私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那些事情确实是真实发生的,她没有理由否认。而且——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些事情,每一件都是真的。他看了她三年,是真的。他在咖啡厅里告诉她的那些话,是真的。他在台下站起来,是真的。他在宿舍楼下说“这一辈子我只要你”,也是真的。
既然都是真的,那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怕的不是“真相被公开”。她怕的是“被太多人关注”。她是一个习惯躲在角落里的人,习惯在琴房里独自练琴,习惯在一群人中做那个最不起眼的存在。她不喜欢被注视,不喜欢被议论,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别人的谈话里。这会让她想起三年前附中汇报演出的那个晚上——全场的笑声,和她的眼泪。
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论坛上那些评论,她刚才扫了一眼,几乎没有负面的。没有人嘲笑她的琴技,没有人说她不配,没有人拿她和李浚荣比较然后得出“她配不上他”的结论。他们只是在兴奋地讨论着这个故事——一个关于“在台下等了三年”的故事。
也许,被看到也不全是坏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
【l:醒了?】
只有两个字,但邱莹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五秒钟。昨天晚上的记忆像一部被按下了播放键的电影,在她的脑子里重新放映了一遍——路灯、梧桐树、牵在一起的手、蹲在宿舍楼下的狼狈表白、被鼻涕呛到的尴尬、还有那个吻。那个在路灯下、在月光里、在梧桐叶的沙沙声中发生的吻。
她的脸又红了。
【邱莹莹:醒了。论坛上那些帖子你看到了吗?】
【l:看到了。】
【邱莹莹:你不生气吗?他们偷拍你,还把你的照片发到网上。】
【l:不生气。】
【邱莹莹:为什么?】
【l:因为他们拍的是我站起来的样子。我站起来,是为了你。既然是为了你,那被拍到也没什么。】
邱莹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一首被加了速的练习曲。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重新举到眼前。
【邱莹莹:你今天有课吗?】
【l:上午有。下午没有。】
【邱莹莹:那下午你还来接我吗?】
【l:四点半。琴房楼下。不许迟到。】
她把“不许迟到”四个字看了两遍,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这是她昨天对他说的话,他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邱莹莹:我不会迟到的。】
【l:我知道。】
【邱莹莹:你怎么知道?】
【l:因为你每次说“马上到”,实际都会迟到十分钟。但你每次说“我不会迟到”,就真的不会迟到。】
邱莹莹盯着那行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他比她自己还了解她。她知道自己的这个习惯吗?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但他是确定的,确定的,像一本写满了她所有小习惯的笔记本,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被了解”的感觉让她觉得既温暖又有点害怕。温暖的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花时间去记住她的每一个小习惯;害怕的是,她对他了解得太少了,少到不公平。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