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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两个人的冬天
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的真挚。



“谢谢你,赵小棠。”



“谢什么谢,肉麻死了。”赵小棠翻了个白眼,转身爬回了上铺。



邱莹莹重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吊扇的叶片上落了一层灰,从大一下学期关了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她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它在天花板上待了一整个夏天、一整个秋天、现在又要迎来冬天。它不说话,不转动,不发出任何声音,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她也要在那里。她要做一个一直在那里的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在自己的轨道上,在自己的琴键上。不管有没有谈恋爱,不管有没有人爱她,她都要做那个会发光的人。因为李浚荣喜欢的就是那个会发光的她。如果她熄灭了,他就没有光了。



周一,邱莹莹重新走进了琴房。



315。门上的号码牌边角翘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掉下来了。她用指尖按了按,把它重新贴平。门把手是凉的,十一月的南城已经开始冷了,金属表面的温度比空气还要低几度。



她推开门,走进去,坐下来,翻开琴盖,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凉的。



一如既往的凉。那种凉意从指尖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心脏。她的心脏被那一点凉意激得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



她开始弹琴。



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老师说她这个乐章弹得太“硬”了,不够柔,不够软,不够像一个在月光下做梦的人。她说你要想象自己是一个在夜晚散步的人,走到湖边,看到月亮倒映在水面上,风吹过来,月亮的影子碎了,然后又重新聚拢。你要把那种“碎了又聚拢”的感觉弹出来。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琴键上缓慢地游走。



月光。湖面。风吹过来。月亮的影子碎了。然后又聚拢。



她弹得很慢,比正常的演奏速度慢了很多。她把每一个音符都拉得很长,像是在跟时间作对,想让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



弹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敲了三下。



“咚咚咚。”



很轻,很有节奏,像在打一个温柔的节拍。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进来。”



门开了。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她身后,停下来。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皮肤感觉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薄薄的,暖暖的,把两个人裹在了一起。



“你怎么来了?”她没有回头,手指还在琴键上,继续弹着那首没有弹完的曲子。



“想你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她后背发麻。



“我早上才见过你,现在才下午两点。”



“四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就想我了?”



“四个小时,二百四十分钟,一万四千四百秒。每一秒都在想。”



邱莹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弹。她的耳朵尖红了,但他站在她身后,看不到。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像一条被解冻的河流。



“李浚荣,你会唱什么歌?”



“不会唱歌。”



“不会唱歌的人多了。你就说你会的。”



“……《小星星》。”



“除了《小星星》呢?”



“《两只老虎》。”



“还有呢?”



“《生日快乐》。”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琴声也跟着笑了,从月光的忧伤变成了阳光的明媚。她把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来,转过身,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鼻子和耳朵尖被冻得红红的,像一只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的企鹅。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怎么不敲门?”



“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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