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我们在——”
“你刚才只是踮了一下脚,还没有亲到。”
“那她也会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在……”
“在什么?”
邱莹莹看着他,他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写满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就是想听你说出来”的无辜。这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像一座不近人情的冰山,但内心绝对是一个满肚子坏水的闷骚。
“李浚荣,”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笑了!你明明笑了!”
“我没有。”
“你嘴角翘了零点五厘米!”
“你上次说零点五厘米,这次也是零点五厘米。你的测量标准是什么?”
“目测!”
“目测误差很大。”
“你闭嘴!”
琴房外面传来周学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邱莹莹靠着琴房的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被手心捂住的尖叫。
李浚荣在她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面前的地上——粉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一颗大大的草莓。
“吃颗糖,甜一下。”他说。
邱莹莹从膝盖里抬起脸,看着他掌心里的那颗糖。这颗糖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能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在脑子里画出包装纸上那颗草莓的形状——圆圆的,胖胖的,上面有细细的斑点,叶子是绿色的,像一把小伞。
她拿起那颗糖,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甜的。七下。咽下去。
“李浚荣。”
“嗯。”
“你的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颗糖?”
“每天出门的时候装两颗。一颗给你,一颗备用。”
“备用给谁?”
“备用给自己。”他说,“在你紧张的时候给你一颗。在你哭的时候给你一颗。在你亲我的时候给我自己一颗。”
“为什么你给自己一颗?”
“因为被你亲完之后,我需要甜一下。”
邱莹莹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大、更持久、更绝望的尖叫。
这一年南城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
十一月底,气温骤降到了零度以下。梧桐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一个个没有穿衣服的人在路边站着。邱莹莹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说的那个比喻,然后缩进围巾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
她怕冷。东北人怕冷,这听起来像一个冷笑话,但她的家乡虽然冷,室内有暖气。南城的冷是不一样的——潮湿的、阴冷的、能渗透到骨头缝里的冷。穿多少层衣服都觉得不够,皮肤表面是暖的,骨头里面是凉的。她每天练琴的时候都要在琴房里放一个暖水袋,手指冷了就捂一会儿,捂热了再继续弹。
李浚荣好像不怕冷。他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薄薄的毛衣,围巾倒是换了,换成了一条更厚的羊绒围巾,是深灰色的,绕了两圈,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邱莹莹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冷,但他坚持说自己不冷。
“你不冷是因为你没在室外站那么久,”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缩进棉服里,棉服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尖,“你在法学院大楼里上课,大楼有暖气。我在琴房练琴,琴房没有暖气。不一样。”
“那你去琴房的时候多穿点。”
“我已经穿了很多了。你看我穿了多少层——秋衣、毛衣、棉服、羽绒服、大衣、围巾、手套、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