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邱莹莹在哈尔滨的最后几天,每天都掰着手指算回南城的日子。邱妈笑她“心都飞走了”,邱爸在一旁默默把家里的冻柿子、红肠、大列巴塞进她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拉链差点拉不上。
“不用带这么多,南城什么都有。”邱莹莹想把东西往外拿。
“南城有红肠吗?有这种正宗的红肠吗?”邱爸按住箱子不让她动。
“……没有。”
“那不就得了。带上。分给你同学吃。”
邱莹莹看着行李箱里那一堆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特产,想起李浚荣上次说“哈尔滨红肠好吃”。那是他们在亚布力吃铁锅炖的时候,她给他切了一盘红肠,他吃了两片,说好吃。她就记住了。
走的那天,哈尔滨又下了一场雪。不是大雪,是那种细细碎碎的、像盐粒一样的雪,落在脸上凉凉的,很快就化了。邱爸开车送她去火车站,邱妈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叮嘱“到了报平安”“注意保暖别感冒了”“好好学习别总想着谈恋爱”。
“妈,你说反了。”邱莹莹坐在后座,靠着车窗,“以前你不是说不让我谈恋爱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小,现在你大了。”
“那我多大你才同意我谈恋爱?”
“遇到对的人,十八岁也行。遇不到对的人,二十八岁也不行。”
邱莹莹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雪景,嘴角翘了起来。她想告诉妈妈“我遇到了”,但没说。她要等李浚荣跟她一起回去,让妈妈自己看。亲眼看到的,比别人说一百遍都有用。
火车启动的时候,她给李浚荣发了消息。
【邱莹莹:上车了。明天到南城。】
【l:几点?】
【邱莹莹:下午两点。】
【l:我去接你。】
邱莹莹看着那四个字——“我去接你”,心里暖了一下。不是那种“被甜到”的暖,而是一种“有人等我”的暖。这种暖比任何情话都踏实,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是专门为你留着的。不管你走多远,回来的时候他都在。
火车往南开,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变化。雪越来越少,绿色越来越多。东北的白桦林变成了华北的杨树,华北的杨树变成了南方的香樟。气温从零下二十度慢慢升到了零上五度,她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那件奶白色的毛衣。
第二天下午两点,火车准时到达南城站。邱莹莹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李浚荣——穿着黑色大衣,围着藏蓝色围巾,金丝眼镜擦得干干净净。他站在接站的人群里,像一棵种在人群中的小白杨,腰背挺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线提起来的,在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的接站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又格格不入。
他看到了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一下,像一盏被打开的灯。他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了她的手。
“冷吗?”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没戴手套的手。
“不冷。南城比哈尔滨暖和多了。”
“你的手是凉的。”
“我的手一直都是凉的,跟天气没关系。”
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暖暖的,有体温、有一点毛絮、还有一颗硬硬的东西——她摸了摸,是一颗草莓糖。
“口袋里怎么还放糖?”她问。
“等你回来。”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寒假后的第一天,邱莹莹去了琴房。
315还是老样子。门上的号码牌翘得更高了,几乎要掉下来。琴凳的皮面破洞又大了一点,露出了更多发黄的海绵。钢琴的音准有点跑了,寒假一个月没人调律,几个音听起来像喝醉了酒的人,站不稳。
她坐下来,翻开琴盖,把手指放在琴键上。凉,一如既往的凉。这种凉意从指尖传到心脏,让她的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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