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如果眼睛弯成月牙就是真的很开心。
他什么都知道。她不需要问。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李浚荣说带她去一个地方。
“又去哪里?”她问,脑子里冒出各种可能性——附中?琴房?法学院天台?还是他家的客厅?
“去了就知道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去了就知道了’?”
“那你猜。”
“我再也不猜了。上次猜了一路,结果是去亚布力见你。这次我什么都不猜,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李浚荣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琴行。在南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也不显眼,一块木头板上刻着“知音琴行”四个字,字的凹槽里残留着褪色的金漆。
“琴行?”邱莹莹站在门口,“你要买乐器?”
“不买。借。”
“借什么?”
“琴房。这里的琴房隔音好,钢琴音色也比学校的好。”
邱莹莹愣了一下——他特意找了一家琴行,借了间琴房,让她练琴?学校琴房的钢琴音准不太好了,她跟他说过一次,说的时候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记住了。不仅是记住了,还付诸行动了。
“你怎么知道这家琴行?”
“网上查的。南城有独立琴房的琴行不多,这家评价最好。我来看过了,钢琴是雅马哈的,音色偏亮,跟学校大礼堂的那架三角钢琴差不多。你可以提前适应。”
“你什么时候来看的?”
“上周。”
“你上周就来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期待太高。万一不好,你会失望。”
邱莹莹看着他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温暖的、像潮水一样的情感。这股情感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她的喉咙、她的眼眶、她的鼻腔,差点让她哭出来。她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潮水压了回去,跟着他走进了琴行。
琴行不大,一楼是卖乐器的,墙上挂着吉他、二胡、笛子,玻璃柜里摆着口琴、调音器、琴弦。二楼是琴房,走廊两侧各有一排小门,门上贴着号码牌,木质边框,琥珀色的,整整齐齐,像一排小小的画框。
李浚荣推开其中一扇门,走进去。琴房比学校的大一点,能放下一架三角钢琴。钢琴是深棕色的,擦得很亮,琴盖打开着,白键白得像雪,黑键黑得像墨。
邱莹莹在钢琴前坐下来,把手指放在琴键上。凉的。但那种凉不是学校琴房那种“阴冷”的凉,而是一种“干净”的凉——像泉水,像薄荷。她弹了几个音,听了听音色——偏亮,高音区清脆,低音区浑厚,像一颗被擦亮的宝石,每一个面都折射着不同的光芒。
“喜欢吗?”李浚荣站在她身后。
“喜欢。”她转过头看着他,“谢谢你,李浚荣。”
“不用谢。”
“你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
“你给我找了这么好的琴房,我不能白用。”
“那你请我吃饭。”
“好。请你吃十顿。”
“好。”
邱莹莹看着他——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他的耳朵尖——那只总是出卖他的右耳——红了。从耳垂到耳尖,慢慢地、按着渐变的顺序、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彩画。
她转过身,面朝钢琴,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她弹的是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的开头。不是钢琴独奏的部分,是乐队引子的旋律。这段旋律通常是由乐队奏出的,钢琴要等到后面才进入。但她喜欢这段旋律,明亮而充满希望,像一个年轻人推开窗户看到第一缕晨光时深吸的那口气。
她不用看谱,这段旋律在她心里。琴声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