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凝那女人……太狠了。
用冰凰火灼烧自己,连带着骨血相连的他也跟着承受了同等痛苦。
要不是当时他用登仙境的修为强行压制,恐怕当时就变成一具活着的焦尸了。
“吱呀——”
木门被推开了。
江寻睁眼,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个中年汉子。
不瘦,很壮实,穿着件得体的粗布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晒成古铜色的手臂。
脸上胡子拉碴,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看人时眼神很温和。
他身后跟着个小女孩。
女孩大概五六岁,只到汉子大腿高,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眼睛又大又亮,正怯生生地探着脑袋往屋里瞧。
“爹爹。”她小声说,手指指着床上的江寻,“他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没骗你。”
汉子拍了拍她的头:“出去玩去。”
“哦……”女孩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转身,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江寻,害怕的跑开了。
汉子走到床边,见江寻睁着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公子醒了?”
江寻想说话,可喉咙干哑,试了两次才挤出声音:
“这里……是何处?”
声音嘶哑得厉害。
“清河县外,黄杉林场。”汉子说着,转身从桌上倒了碗水,递过来,“先喝点水。”
江寻想抬手接,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
汉子见状,干脆在床边坐下,一手扶起他的头,一手端着碗,小心翼翼地把水喂到他嘴边。
水很凉,带着点土腥味,但对此刻的江寻来说,简直是琼浆玉液。
他小口小口地喝,一碗水喝完,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清河县……”他在脑子里搜刮记忆,很陌生。
中年汉子意识到江寻的茫然。
笑着说道:
“小地方,公子没听过正常。”
汉子把碗放回去,又坐回床边,“倒是公子你……从哪儿来的?身上怎么伤成这样?”
江寻没立刻回答。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汉子,面容憨厚,眼神浑浊,手上全是干活磨出的老茧。
不像修士,像个地道的庄稼汉。
但越是这样,越好。
江寻稍稍放下心。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
这意味着他终于能摆脱“道寻”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玄霄仙宗,燕清凝,冰凰骨,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他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他忍着痛,试图从床上坐起来,想先感谢一番这位救命恩人。
以他如今灵海枯竭的模样,扔在外面还真可能有点危险。
“感谢恩人出手相救,我……”
“哎哎,别动别动!”汉子连忙按住他,又把他重新扶好靠在床头。
“可不敢自称什么恩人!我就是把你从林子里背回来,敷了点止痛的草药而已。
主要是公子自己福大命大,受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喘气。”
他说着,指了指门外:
“你如果真要谢,还是谢我女儿。是她先发现你的。”
江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门缝里,一双大眼睛正偷偷往里瞧。
见他看过来,那双眼睛的主人“嗖”一下缩了回去,过了几秒,又悄悄探出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