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静静的看着姜红鸢。
他眼神中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
姜红鸢脚上穿的是一双红色的莲纹锦缎鞋,踩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
她一步步走近。
月光重新变成银白,照在她身上,那身红衣红得像要滴血。
江寻知道躲不过了。
认,可能会死。
不认,立刻就会死。
那黑袍男人释放的黑雾虽然看不出具体实力,但足够杀他十次。
而直面她却能苟活一阵。
依照游戏中姜红鸢百分百的好感值,她应该不会痛下杀手吧?!
虽然在游戏中,杀了她爹,抢了宗主之位,还在离开前吊打了她一番。
但这都是迫不得已,情有所原的啊!
不然游戏就得死档了。
江寻深吸一口气。
很慢,很沉,像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然后他放松肩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容。
温柔,平和,甚至带着点怀念。
“好久不见,”
他说,仿佛历经沧桑的归家浪子,“红鸢。”
姜红鸢停住了。
她站在江寻两步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两颗浸在血里的宝石,美丽,危险。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一步距离。
近到江寻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
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戴面具,半边脸糊着血污,狼狈不堪。
姜红鸢抬起手。
纤纤玉手,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她把手掌轻轻贴在江寻的右脸上。
触感冰凉。
然后……
“嗤。”
江寻听见有像是细微粉尘掉落的声音。
他右脸上干涸的血污,左脸上那副戴了三个月的黄铜面具,在同一瞬间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面具碎了。
脸也露了出来。
月光毫无遮挡地照在江寻脸上。
白皙干净,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左半边脸有一道破坏美感的疤。
姜红鸢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掺杂着难以置信和某种疯狂情绪的笑。
“你真的……”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回来了。”
江寻点头:“是的。”
他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以这么狼狈的形象。”
“为什么不来找我?”姜红鸢问。
问题来得直接。
江寻沉默了一瞬:“我想变得更强大的时候,再来找你。”
他抬起眼,看着她:“我怕你已经不爱我了。”
“我怕……你还在恨我。”
姜红鸢低头,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是吗?”她轻声说。
两人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