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不大的牢房。
白狐玖坐在草堆上,背靠着墙壁,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还穿着那件被扯乱的外衣,头发散着,没有梳。
只有当真的定罪了,才会换上统一的白色囚服。
她脸朝着墙壁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
看见江寻,她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
“相公……”她的声音沙哑,但依然清脆好听,“你怎么来了?”
江寻走进牢房,在她面前蹲下来。
地上铺着稻草,有些已经烂了,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他没有在意,伸手握住她的手。
“来看你。”
白狐玖的手很凉。
从里往外透的凉,像一块放在阴处的石头。
“你伤还没好,不该来的。”
“不来我心难安。”
白狐玖低下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温度。
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来。
“相公,你别管我了。”她忽然说,“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江寻盯着她,没有松手。
“没有你在身边,我如何能好好的?”
白狐玖抬起头,眼眶红润,“西门家势大,王捕头又认定了是我我勾引西门述,这事翻不了案的。”
她抽着身子说:
“你把自己摘干净,就说……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寻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泪,像小溪一样往下流,将她的脸都弄的有些脏兮兮的。
白狐玖的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连肩膀都在发抖。
她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无助,那么像一个为了丈夫甘愿牺牲自己的好妻子。
江寻差点就信了。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他开口,保证道:“你听好,我会救你出去。”
“相公……”
江寻握紧她的手,紧紧握着。
“你在里面待着,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做。”
“等我。”
白狐玖看着他。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听你的,相公。”
江寻松开手。
可忽然又被白狐玖握住,只见她抬起头,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太破碎,太让人怜惜了。
那妖媚的孤傲脸庞,换上低眸求助的表情,实在反差。
白狐玖带有一点哭腔说:“我真的……真的不想和相公分开。”
“我也是。”
江寻站起身,也是一脸不舍的模样,“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腰侧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钝痛,他故意捂着伤口。
“我走了。”
白狐玖脸上挂着泪,故作坚强般说道:
“我等你。”
江寻点头,转身走出牢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在门外,透过铁栏杆看了她一眼。
白狐玖已经重新靠回墙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江寻收回目光,跟着差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