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范闲。
′四顾剑′也立刻看向他,高声的喊道:“范闲,你万万不可认贼为父!他就是杀你娘叶轻眉的真凶!若非他从中作梗,这天下本就该是你的,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他夺了你的一切,夺了你的继承之位,还让你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头苟活!你本是根正苗红的天定之人,千万别再被他骗了,他就是个黑心肝,专吃绝户的赘婿!”
太子李承乾听得浑身一僵,心彻底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那我算什么?争来斗去这么久,难不成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二皇子李承泽眼底精光一闪,心里暗自嗤笑,腹诽道:范闲先前说的,林微的谢礼,原来就是这个?呵,还真是有意思得很!能骂一场也行,反正都得死,好想上去骂上几句,但怕打乱节奏,算了,听着就是,听着也开心。
底下的大臣、王公贵族与各位夫人小姐,起初个个僵立原地、面如死灰,满心都是活不成了的绝望。
可转念一想横竖都是一死,反倒彻底破罐子破摔,没了先前的恐惧。
众人索性抛却了所有顾忌,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凑在一起默默交流心思,竟齐齐讨论起庆帝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吃绝户的,你一言我一语地捋着这桩桩秘辛。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念头:反正都是难逃一死,倒不如死前把这些惊天内情弄个明明白白,就算赴死,也做个明白鬼!
众人之所以对′四顾剑′这番惊天指控毫不怀疑,反倒很快便信了大半,全是因着两层缘故。
一来是四顾剑的身份口碑摆在那儿。他乃是四大宗师之一,身份超然,一生行事磊落坦荡,从不是那搬弄是非,编造谎言之人。他又与叶轻眉有旧,素来重情重义,这般人物,根本不屑于用谎言欺瞒众人,更犯不着对着他们这群朝臣、贵胄、夫人小姐,费尽心机编排这等惊天谎话。
二来是他此番的架势太过反常,往日里他守着东夷城,从不会轻易踏足京都涉险。今日却这般气急败坏地闯宫对峙,当面痛骂庆帝,这般拼命的模样,本身就足以说明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更何况四顾剑的话里真假掺半,那些桩桩件件的秘辛,本就藏着不少蛛丝马迹,众人心中早有隐约揣测。
如今被他这般当众点破,再瞧着他这宗师气度与拼命架势,哪里还有半分不信的道理。毕竟,堂堂大宗师,总不会为了戏耍他们这些普通人,赌上自己的名声与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