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
半年时间倏忽而过,朝堂的人事版图已然更迭近三分之一,一批′新鲜血液′,正昂首挺胸地站在了各自的岗位上。
所谓的新鲜血液,其实半点都不新,还是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老面孔,不过是从前站在林微的对立面,如今揣着各自的心思,转头成了她的人。
林微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说道:“诸位,算算日子,还有半年时间,都把各自的手段好好亮出来,不然这朝堂,未免也太不好玩了。”
这话落进尚未归顺的大臣耳中,个个心里都是一沉。过去这半年的明争暗斗,早已让他们折损了不少心腹人手,连带着不少要害位置也丢了不少。日日如履薄冰,简直是度日如年。
然后接下来是每日必备的节目!
刚投靠林微的户部侍郎刘墨捋着胡子,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的说道:“诸位大人这脸色,莫不是昨夜没睡好?瞧着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可比不得咱们,跟着摄政王做事,睡得香,吃得稳,连俸禄都厚了三分呢!”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轻笑。
还未投靠林微的大臣们气得脸色铁青,一双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剜着那些叛徒,恨不能在他们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有人气得手指都在抖,偏偏碍于林微在场,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出口,那憋屈模样,活像吞了十斤黄连。
刘墨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也愈发欠揍,十足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接着说道:“哟,几位大人这眼神,是想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可惜啊,如今这朝堂,可不是光靠瞪眼睛就能说话的地界儿。”
他故意顿了顿,扫过对面众人铁青的脸色,又补了句,说道:“再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总好过守着那点过气的体面,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的下场吧?”
这话落进未投靠林微的大臣的耳朵里,好些人心里顿时就晃了晃。
毕竟投靠林微的那帮人,官升得快,俸禄涨得足,都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好处,再加上林微待下属向来宽厚,不抠苛责,怎么想都是桩划算的买卖。
可这心动的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们狠狠压了下去。都斗到这份上了,两边早就撕破了脸,哪是说转投就能转投的?稍有不慎,怕是连退路都没了。
林微就静静的看着,她的′人′对那些不投靠她的大臣狐假虎威的挑衅。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徐璋站在人群里,眉头紧锁,心里止不住地叹气道:哎,怎么选都感觉不保险,真是头疼。
一边是摄政王林微那边看似实打实的好处和安稳前程,一边是自己守了半辈子的立场和同僚情分,选哪边都像在走钢丝,稍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
徐府,
徐璋耷拉着头回府,脸黑得吓人。
他到现在都不敢信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
有人提议要让女子参加科举入仕,当时消息一出,大臣们当场吵得快打起来。更要命的是,自己这边的顶梁柱丞相居然倒戈支持,然后摄政王林微直接拍板定了这事。
徐璋只觉得天塌了。
徐靖宇迎上来,皱眉问道:“父亲看您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徐璋闷声把朝堂上女子科举、丞相倒戈、林微拍板的事说了一遍。
徐靖宇满脸不解的问道:“这不是您一直盼着的吗?咱们前前后后费了多少力气,怎么您反倒这副模样?您……”
突然徐靖宇警惕地左右扫视一圈,又凑近徐璋压低声音问道:“父亲,可是府里有旁人监视?”
徐璋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回道:“我这不是怕露馅了吗!”
徐靖宇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说道:“还是父亲考虑周到,儿子以后也定会演好这场戏,绝不露半点破绽。”
徐璋捏紧拳头:“……。”
……
丞相府内,烛火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