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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他们第一次,在云深不知处初见。
蓝家三人的视角,林微与魏婴一般年纪,都才四岁光景,个头相仿,瞧着还没案几高多少。女孩儿看着比旁的孩子沉稳些,安安静静站着,稚气未脱,却透着几分难得的镇定。身旁的小男孩紧紧牵着她的手,小身子微微挨着她,黑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依赖又不安。
两只同样稚嫩的小手紧紧扣在一起,就这么安安静静站在肃穆的厅堂中央,看着格外叫人心软。
这让上首的蓝启仁目光落在两个稚子身上,神色依旧端肃,可眼底深处已不自觉放轻了几分。蓝曦臣看得温软,唇角轻轻弯起,眼底盛满柔和。
而小小的蓝湛,自始至终站得笔直。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只是极轻地动了一动,目光在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上一顿,又安静地落在他们稚嫩的小脸上,一瞬便收回。
而林微与魏婴的视角,蓝曦臣温温笑着看向二人,眼神里满是体恤与安抚。而他身侧的小蓝湛,自始至终身姿端正,沉默不语。蓝启仁的目光沉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肃穆,问道:“你们寻至云深不知处,来找我,所为何事?”
林微声音虽轻,却条理清晰的应道:“回蓝先生,他是藏色散人与魏长泽之子,名唤魏婴。我是藏色散人的弟子,林微。师父与魏先生带我们一同夜猎,途中却意外失踪。
师父曾再三嘱咐我,若是夜猎途中遇上不测,便来姑苏云深不知处,寻您,她说,您是她此生最信重的挚友。”
这话一出,蓝启仁周身猛地一震,素来严肃冷硬的眉眼间,竟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震动。他万万没有想到,藏色散人危难之际,最先想到托付孩子的人,竟是他。
这时,一直紧紧牵着林微手的魏婴,忽然仰起稚嫩的小脸,小声开口:“我曾听娘亲曾对爹爹说过,‘蓝二哥哥最是有责任心,若我们真遭遇不测,他定会护好我们的孩子’。”
一句稚嫩的“蓝二哥哥”入耳,蓝启仁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素来端严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神的怔忡。
他望着眼前不过四岁的孩童,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年少时的藏色散人。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笑着,一口一个“蓝二哥哥”,闹得云深不知处不得安宁。
而今故人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只留下这一双稚子千里投奔。
他本不指望这般年幼的孩子能说出什么周全话,可偏偏,这两句转述,字字句句都砸在他心上。藏色散人一生洒脱不羁,临到末了,最信重的人竟然是他。
良久,蓝启仁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沉定的决意。他不会问两个孩子更多苦楚,也不必他们强装懂事。
故人托孤,他必不负。
他声音放轻了几分,却依旧沉稳有力,足以给两个孩子安心:“你们且安心留在云深不知处,此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安身之所。
衣食起居,自有门下弟子照料,课业规矩,日后我亲自教导。”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更重了几分,是承诺,也是誓言:“至于藏色与魏长泽,我会亲自派人下山搜寻,活要见人,死,我必替他们收敛尸骨,安妥后事。在那之前,我蓝启仁护你们周全。”
说罢,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蓝曦臣:“曦臣,安排一处安静院落,让他们暂且住下,细心照拂,不得怠慢。”
蓝曦臣温声应下。
至此,两个颠沛流离的孩子,终于在云深不知处,有了第一个真正的归处。
……
其实魏婴说的那番话,根本不是他自己的真实记忆,是林微看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唯一能靠的只有魏婴长得像他娘亲藏色散人。
而为了让蓝启仁相信他们,林微直接用了心魔引,悄悄改了魏婴的记忆,让他把那段话原封不动说出来。
心魔引,是林微从前在寒水寺跟着忘忧大师学的。上一世她从没用到过,可她是真的学会了,也真的会用。
实在是没办法了。林微与魏婴想在蓝家安稳留下来,就必须让蓝启仁从心底里相信他们、接纳他们。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