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七连的连部宽敞整洁,墙面贴着规整的训练计划表与连队纪律条文,空气中透着一股积极向上、敢打敢拼的硬朗气息。
窗外时不时传来士兵们训练时整齐嘹亮的口号,热血又有劲。
高成坐在桌前,低头专心处理着手里的连务,笔尖在文件上快速划动,神情专注。
“咚咚咚”清脆又规矩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连部的安静。
“进来。”高成头也没抬,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门被轻轻推开,史今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神情带着几分温和,又藏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纠结。他站在办公桌前,斟酌着开口:“连长,团部来通知,让您亲自去接个人。”
高成笔下顿都没顿,语气里满是不屑与不耐烦,透着骨子里的骄傲:“接谁啊这么大架子,还得我亲自去跑一趟?”
“不知道,团里只说了让您亲自过去,没透露具体是谁。”史今如实回道,指尖微微攥了攥,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翻了上来,话到嘴边犹豫了半天,终究没再说下去。
高成这才缓缓抬起头,对上史今欲言又止的模样,瞬间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脸色当即沉了几分,语气强硬地摆手:“你别说,想都别想,那种兵我钢七连不要。”
他口中的“那种兵”,不言而喻,正是指刚被分配去草原五班的许三多。
说完,高成便重新低下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好了,你出去吧,接人的事我知道了,一会就去。”
史今看着态度坚决的高成,心里满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默默走出了连部,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走廊上,史今停下脚步,望着窗外训练的新兵,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当初是他心软,把许三多从家乡招进了部队,满心想着能让他在部队好好历练,可到头来,许三多却被分到了条件最艰苦的草原五班,彻底远离了主力连队。他总觉得,是自己没能帮到许三多,心里这道坎,始终过不去。
……
半个小时后,高成把手里的连务处理妥当,合上文件夹,往桌上一丢,嘴里嘀嘀咕咕道:“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还要我亲自去接?我倒要瞧瞧。”
他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扣好扣子,抓起军帽往头上一扣,动作干脆利落,没再多耽搁,转身就出了连部,驱车直奔团部而去。
高成到了团部,熟门熟路往团长办公室一走,推门就进,半点不生分。他往那儿一站,直接开口问道:“王叔,到底让我来接什么人啊?还非得我亲自来。”
王团长头也没抬,翻着文件淡淡一句:“给你们钢七连配个军医。”
高成眉头当场就皱起来了,语气冲冲:“配军医?我们连卫生员好好的,怎么还特意给我配一个?这不是特立独行吗?”
王团长抬眼瞥他一下:“她身份特殊,不参与日常救治。”
高成眉头皱得更紧,直接炸毛道:“不参与救治?王叔,你把人安排我那儿当花瓶啊?底下兵怎么看?他们怎么议论我?说我搞特殊?”
王团长脸色一板,不容反驳的命令到:“高成,服从命令。”
高成顿时卡壳,一脸为难,抓着头发都快愁死,念叨:“不是……你这么一弄,我这边真的很难办啊!”
“真是难为高连长了呢。王团长,要不……给我换个连待?”
听到林微的声音,高成猛地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不可置信地转身朝门外看去。一看清是林微,他眼睛都瞪圆了,几步“噔噔噔”冲到她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半天没说出话。
林微被他看得好笑,弯着眼慢悠悠开口调侃:“三年没见而已,高连长这是忘了我长什么样子啊?”
高成没回林微的话,猛地转向王团长,硬邦邦一句:“人我带走了。”
说完一把攥住林微的手,转身就往外走。林微赶紧伸手重重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形象!注意形象!这是办公区!”
高成动作一顿,不情不愿松开手,却依旧死死盯着她,语气硬得像石头:“走。”
“好好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