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在岗值班,查到一名持外地身份证的乘客。按照我们这边的规定,外来人员过检查站,若是说不清出行事由,就需要下车填写情况说明,信息核实无误之后,才可以放行。”
“可那人既不肯配合登记,神色又格外急躁反常。我们察觉到不对劲,便按正规流程仔细询问。几番下来,他终究扛不住,老实交代了实情。”
“说他和几个同伴约好一起出国打工,可我们核查过后,发现他从来没有办理过任何出入境证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非法偷渡。”
“边境一线向来严防这类行为,我们顺着线索继续追查才知道,他的朋友因为没等到他,所以跟着其他人已经先走了。
而那群人打算从偏僻的山间小路偷渡,但其中一个偷渡者身形肥胖,穿过橡胶林赶路时,不慎失足摔进山涧。”
“而负责带他们偷渡的人根本不管其死活,直接丢下人自行走了。”
“因为那名偷渡者摔伤严重,所以我们昨天全程都在山里想办法救人,又因体重问题,普通担架根本转移不出来。”
“最后,是借橡胶农户的三轮车,才把他从山里运出来的。”
林微听完,神色微顿,开口问道:“那除了失足摔伤的偷渡者,其余那些人,都偷渡出去了吗?”
江寻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无奈,语气沉缓又现实:“我们国家的边境线太长,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各处关卡严密布防,日夜值守。”
“可……终究拦不住一门心思想着走捷径发财的人。”
“总有人千方百计钻空子,找小路铤而走险,也不清楚背后牵线的人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人人都抱着不切实际的念头,以为只要踏出边境,就能轻轻松松赚到大钱。利欲熏心之下,再严的防控,也难挡住执意要冒险的人。”
他顿了顿,感慨道:“有些人是真拦不住。就拿上个月来说,我们检查站刚拦下一批企图偷渡的人,各种劝,对方写了保证书,各种发誓说会返程。结果前两天别的检查站同事和我们通气,还是同一伙人换了路线再次闯关。
你好好跟他们讲明外面的凶险,他们非但不听,反倒觉得是我们故意阻拦他们发财。”
一旁的柳梦轻轻点头,跟着补充道:“微微,确实是这样。很多人没出事的时候,个个心高气傲,谁劝都不听。可一旦真遇上危险吃了亏,又会改口说自己是被人蒙骗,反过来责怪我们管控不到位。”
“还有一些说法更离谱,说什么睡醒一觉就稀里糊涂出了国,怎么可能。我们检查站离真正的边境线本来就有一段距离,境内先要过我们边检,真要出境,按正常来说还要经过海关二次核查,就算是偷渡,不知道要走多少山路。”
“这边大片都是山林山路,根本不是直通的高速大道,路况复杂,关卡层层设防,根本不可能短时间随便跨出去。那些说辞,全是出事之后拿来推脱的借口。”
林微说道:“我清楚境外到底是什么样的,也亲眼见过不少偷渡人的下场。极少数运气好的,确实能混口安稳饭,勉强挣点钱。
但绝大部分人,最后都会掉进坑里爬不出来。境外根本不是什么遍地发财的好地方,等着多数偷渡者的,只有被欺负、被控制的苦日子。运气好尚能辗转回国,运气差的,最后只能客死异乡。”
“所以你俩不用觉得惋惜,好言难劝该死鬼。旁人千百句忠告,都抵不过一次切身的教训。唯有苦难落到自己身上,他们才会幡然醒悟。”
她看向江寻与柳梦,目光温和又郑重:“你们坚守边境,认真值守的每一份付出,会有人感恩,会有人记住。”
江寻与柳梦下意识相视一眼,心底骤然一暖。他们常年守在边境一线,日复一日排查值守,常常苦心劝说却遭人抵触,明明是在护住旁人的性命,还要被曲解、埋怨。
这些委屈他们平日从不轻易言说,不代表心里全然不在意。此刻被林微一语道破,被人理解、被人看见,那份积压的无奈与委屈,忽然就被抚平了大半。
江寻眼底的无奈慢慢散去,神色多了几分动容。柳梦轻轻抿了抿唇,看向林微,眼里满是真切的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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