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快三个小时了,身上还绑着绷带。要不要请他进来坐坐?”
周蓉把消息拿给苏清颜看的时候,苏清颜刚从市局回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还给周蓉。
“前台的工作职责里,没有‘请无关人员进来坐坐’这一条。”
周蓉收起手机,一个字都没再多说。
下午一点,顾晏辰还站在门口。
手杖旁边的地砖上多了一小片被汗水洇湿的印记。
他的脸色比早上更白了,嘴唇干裂起皮。
右肩固定带下面的衬衫被汗浸透,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绷带的轮廓。
陈默实在忍不住了。
“顾总,您右肩的骨裂二次移位,医生说了必须静养。您站在这里,苏律也不会下来。她连前台都不让您进——”
“我知道。”
顾晏辰的声音沙哑,但没有半分动摇。
“她不让进,我就在这里等。她不见我,我就等到她愿意见为止。”
“三年我都欠了,不差这一天。”
陈默的眼眶又红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
赵坤在华盛国际法务副总裁办公室里,收到了市局经侦支队送达的刑事立案通知书。
他坐在皮椅上,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把通知书上的每一个字从头看到尾。
又从尾看到头。
看了整整三遍。
然后他把通知书放在桌上,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
动作和平时一样慢,慢到能听见镜布摩擦镜片的细微声响。
助理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赵坤重新戴上眼镜。
“帮我订一张今晚飞香港的机票。”
助理愣了一下。
“赵总,刑事立案期间,您可能……不能出境。”
赵坤的手指停在镜架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他慢慢摘下眼镜,又慢慢戴上。
然后拿起桌上的立案通知书,一点一点撕成两半。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窗外,城市的阳光正烈。
赵坤坐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头一次失去了所有伪装。
天衡国际楼下。
顾晏辰还站在那里。
手杖抵着地砖的缝隙,右肩的固定带被汗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天色从湛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深蓝。
路灯亮了,霓虹灯也亮了。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地砖上一直拖到旋转门的玻璃上。
陈默买了水递过来,他没有接。
买了面包递过来,他也没有接。
只是站在那里,左手攥着手杖。
右眼——那只没有被药贴遮住的眼睛,始终望着旋转门的方向。
门开了一次又一次,走出来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没有他等的那一个。
周蓉下班的时候从地库开车出来,经过大厦正门。
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手杖旁边的地砖上,那一片被汗水洇湿的印记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踩下油门,驶出了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