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律,里面的人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
“他等我等了三个小时,我不去,他才会失控。”
她穿过警戒线,走向那栋孤零零的锅炉房。
夜风卷起地上的煤灰渣,打在路边的铁皮围挡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锅炉房的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她在门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赵坤,我来了。”
门缝里的灯光晃动了一下。
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铁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赵坤站在门后。
金丝边眼镜歪在鼻梁上,衬衫领口敞着,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和几个小时前在机场从容擦拭镜片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抵在顾晏辰的脖颈上。
顾晏辰被绑在铁椅上。
右肩的固定带完全散落,衬衫被血和汗浸透。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额角的血淌到下颌,凝成暗褐色的痂。
他看见苏清颜的瞬间,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猛地睁大了。
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口型很清楚——走。
苏清颜收回目光,看着赵坤。
“我人到了。你要的证据链,在我手里。”
她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那份四百七十六页的证据目录,举起来,封面朝外。
赵坤的眼神像被钉在那份证据目录上。
“拿过来。”
“你先放人。”
赵坤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得不像笑。
“苏清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刀在我手里,规则我定。证据拿过来,我确认无误,放你们走。”
“你耍任何花样——”
刀尖往前推了半寸。
顾晏辰的脖颈上渗出一道血线。
苏清颜没有看顾晏辰。
她看着赵坤。
“赵坤,你今晚给我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你用顾晏辰的命威胁我交出证据链。第二个,你说我够狠。”
“这两个电话的全部通话内容,我已经同步提交给了市局经侦支队。”
赵坤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在电话里亲口承认了三件事。第一,你绑架了顾晏辰。第二,你以撕票为要挟,逼迫我交出证据。第三——”
她的声音冷下来。
“你承认了绑架行为本身。赵坤,你拿刀抵着他脖子的这一刻,你的罪名从指使盗窃证据、妨害作证、伪造证据,升级为绑架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未遂。”
“三罪并罚,刑期从二十年变成无期,甚至死刑。”
赵坤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你不在乎他的命?”
“我在不在乎,和你的罪名没有任何关系。”
苏清颜把证据目录收回西装内袋。
“你今天晚上做的一切,刀是你自己握的,人是你自己绑的,威胁电话是你自己打的。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做的,每一件都被完整固定为证据。”
“你拿他的命威胁我,威胁不到我,只威胁到了你自己。”
赵坤的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掉在地上。
镜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锅炉房里格外刺耳。
他弯腰捡起眼镜,手在发抖。
碎镜片割破了他的手指,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