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整份协议都是伪造的,只有最后那一段是加上去的。所以笔迹鉴定只能证明签名是真的,因为前面几页的签名确实是周先生本人签的。”
顾晏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件在哪?”
“赵坤手里。但他留了一份底稿。手写的,是他让那个模仿笔迹的人试写了好几版,最后定稿的那一版。”
“那个人姓陆,当年在城西开了一家打印店,专门做假证。三年前赵坤给了他一笔钱,他把店关了,搬到了城东。”
何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地址。人还在不在,我不知道。底稿还在不在,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么多。”
顾晏辰接过纸条。
纸条被雨水打湿,字迹洇开,但地址还看得清。
他把纸条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何老先生。多谢。”
何志远看着他左胸那片被血洇湿的衬衫,看着他烧得发白的嘴唇,看着他靠在门框上才能勉强站直的姿势。
“年轻人,你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拼到这个地步?”
顾晏辰垂下眼。
“我欠他的。”
他没有说“他”是谁。
何志远也没有问。
门轻轻合上了。
顾晏辰撑着墙,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右腿在仓库被甩棍击中的旧伤让他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咬着牙,左胸的缝合口随着身体的起伏一下一下地扯着疼。
右肩的骨裂处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剜。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陈默一把扶住他。
“顾总!”
顾晏辰用左手撑着扶手,站起来。
把那张纸条递给陈默。
“城东。姓陆,开过打印店。赵坤当年找人模仿周先生笔迹的底稿,在他手里。去找。”
陈默接过纸条,手指在发抖。
“我先送您去医院——”
“我自己去。”
凌晨三点,市中心医院急诊室。
医生掀开顾晏辰左胸的纱布,缝合口崩了两针,伤口边缘的组织被雨水泡得发白,已经开始有轻微感染的迹象。
右肩的骨裂处淤肿扩大了一圈,旧伤遇冷之后炎症指标飙升。
体温三十九度二。
“必须住院。伤口需要重新清创缝合,高烧不退说明感染已经在扩散了。顾先生,这是第三次了。您再不住院,心包膜一旦感染,不是缝几针的问题——”
“缝合。开药。”
顾晏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住院不行。”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清创,缝合,退烧针推进静脉。
顾晏辰坐在急诊室的硬板床上,等医生转身去开药的间隙,拔掉输液针,站起来。
左胸新缝的针脚还渗着淡红色的组织液,右肩的固定带重新绑过了,勒得更紧。
他扶着墙走出急诊室。
陈默的车停在门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城东。”
纸条上的地址是一家废弃的打印店。
卷帘门锈迹斑斑,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门缝里塞着好几年前的催缴单。
陈默敲了半个小时的门,邻居出来说,姓陆的三年前就搬走了,搬到了城郊一个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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