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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叫救护车。”
然后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的目光穿过车窗,最后一次落在他身上。
他倒在血泊里,左臂的刀还嵌在骨头之间,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水泥地面的坡度慢慢淌开。
她收回目光。
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位。
后视镜里,救护车的红蓝光从停车场入口涌进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看她,眼睛已经闭上了。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然后松开。
车速平稳,路线笔直,朝着翡翠湾的方向。
救护车上。
顾晏辰的左前臂被临时止血带勒紧,但贯穿伤太深,血从止血带边缘不断渗出来,染红了担架上的无纺布单。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越来越慢,血压掉到了危险值以下。
随车医生剪开他的衬衫袖子,贯穿伤周围的组织被刀刃撕裂成了不规则的创口,桡骨和尺骨之间的肌腱完全断裂。
失血量超过八百毫升,还在继续上升。
“血压持续下降,心率不稳。通知急诊准备紧急输血和清创手术。”
陈默坐在救护车的角落里,看着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着顾晏辰那只被刀贯穿的左臂,看着那截从骨缝里露出来的刀尖,看着血从止血带边缘一股一股地涌出来。
他不知道该怪谁。
怪赵坤的人下手太狠,怪顾晏辰太傻,怪苏清颜太冷。
他谁也怪不了。
顾晏辰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他自己选的。
苏清颜的每一次冷漠,都是顾家欠她的。
医院,抢救室。
张岚站在门口。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跪在地上求医生一定要救活她儿子。
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看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每开一次,她的肩膀就颤一下。
门合上,她的肩膀又塌下去。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天衡国际顶楼。
苏清颜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取出那份牛皮纸档案袋。
封口完好。
她把庭审材料的副本从档案袋里抽出来,翻到第一页。
周蓉推门进来。
“苏律,顾晏辰他——还在抢救。医生说失血过多,贯穿伤伤到了肌腱和神经,手术至少要四个小时。”
苏清颜翻了一页材料。
“知道了。”
周蓉张了张嘴,站了片刻,退出去。
门合上。
苏清颜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海。
她看了片刻。
然后收回目光,拿起笔,继续写庭审辩护提纲的最后一章。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有声。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她的侧脸映在玻璃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医院,抢救室门口。
陈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