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昏迷。
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穿过散落的碎发,穿过法庭惨白的灯光,落在苏清颜身上。
她在看他。
不是看他有没有受伤,是确认他挡下了那一棍。
确认赵坤被制服。
确认庭审可以继续。
然后她收回目光。
他那只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是昏迷,是比昏迷更深的什么。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法警把赵坤从地上拖起来。
他的眼镜掉了,镜片碎了一只,衬衫领口被撕开,嘴角磕破了,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还在笑。
那笑容在碎了一只镜片的眼镜后面,扭曲得不像是人的表情。
审判长敲槌。
声音不大,但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申请人赵坤在庭审期间袭击被申请人、抢夺警械、当庭行凶,罪加一等。现在继续宣判。”
“赵坤犯故意杀人罪,指使他人制造车祸致周正庭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犯诬告陷害罪,伪造证据构陷苏清颜,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犯伪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绑架罪,故意伤害罪。”
“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依据刑法相关规定,终身不得减刑、不得假释。”
法槌落下。
赵坤被法警拖出法庭,碎了一只镜片的眼镜歪在鼻梁上。
被拖过顾晏辰身边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人。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最后被铁门关上的声响彻底切断。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
剪开顾晏辰的衬衫,左胸的旧伤完全撕裂,心包膜的缝合区被钝力击打得不成形状,胸腔积血快速增加。
左前臂的贯穿伤肌腱完全断裂,失血量超过一千二百毫升。
血压掉到了危险值以下,心率不稳。
“心包填塞迹象出现,必须立刻开胸。通知手术室准备。”
担架抬起来的时候,顾晏辰的手从担架边缘垂落。
手指微微蜷着,和每一次昏迷时一样——像想握住什么。
苏清颜站在那里。
急救人员从她身边经过,担架的轮子碾过地砖上的血泊,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红色轨迹。
她没有看担架。
目光平视前方,背脊挺直。
审判长宣布退庭。
她拿起桌上的档案袋,四百七十六页证据链副本,封口完好。
抚平西装袖口,朝法庭门口走去。
步伐和来时一样稳定。
张岚从旁听席上站起来。
她没有冲上去拦住苏清颜,没有跪下求她去看顾晏辰一眼。
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看着苏清颜的背影消失在法庭门口的夕阳里。
医院,抢救室。
医生剪开顾晏辰左胸的敷料,心包修补术的缝合区被警棍钝力击打后完全撕裂,心包膜继发感染扩散。
胸腔积血超过一千毫升,心包填塞症状明显。
左前臂贯穿伤肌腱完全断裂,需要二期重建。
“血压持续下降,心率不稳。准备开胸,通知家属签病危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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