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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他苏醒睁眼,只剩满心死寂
顾晏辰醒来的时候,是术后第五天的傍晚。



窗帘拉了一半,夕阳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窄窄的橘红色光带。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瞳孔对光的反应很慢,像一台生了锈的相机快门,迟缓地、艰难地调整着焦距。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



左臂被外固定支架锁着,金属钉穿过皮肤锚进骨头里。



左胸的敷料换了新的,引流管还插着。



右肩绑着固定带,骨裂处的淤肿从暗紫色褪成了青黄色。



他想抬起右手,手指蜷了蜷,没能离开床单。



陈默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得太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顾总。”



他喊了一声,然后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里。



顾晏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顾氏。”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轻得几乎听不见。



“海外资产冻结令解除了,银行的展期协议全签了,供应商的交叉违约也冻结了。周建国没有再提代理董事长的事。”



顾晏辰听完,没有点头,没有说好。



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望着天花板,很长时间没有眨。



“她呢。”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庭审赢了。赵坤判了无期,终身不得减刑。周正庭先生的名誉恢复了,市律协开了表彰会,她上台发言。媒体问她您的事,她说与案件无关,不予回应。”



他一字不漏地说了。



不敢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



顾晏辰听着。



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不是昏迷,是比昏迷更深的什么。



陈默以为他会问更多,问她有没有来过医院,问她有没有问过他的伤势,问她有没有哪怕一秒钟动摇过。



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她不会来,不会问,不会动摇。



她说过的——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两清了。



他欠她的那三年,她不要了。



他给她的所有赎罪,她收了,然后结清了账单。



她在icu外面站了多久,他不知道,但血是她调的。



她在法庭上说“他是我的前夫,不是我的监护人”,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他睁开眼睛。



“陈默。顾氏还剩多少资产。”



“您名下已经没有资产了。老宅卖了,股份卖了,车卖了,公寓卖了。顾氏账上的流动资金,够还银行展期后的第一笔本息和供应商的欠款。员工的工资——还差最后一期。”



“我左前臂的肌腱重建手术,需要多少钱。”



陈默愣了一下。



“医生说要分两期做,加上术后康复,大概三十万。”



“不做了。”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总——”



“把手术费打到工资专户。先发员工工资。”



陈默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左臂被金属架锁着,左胸的敷料下面是一道再也消不掉的疤痕。



右肩的骨裂让他的肩膀再也抬不到从前的高度,心肺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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