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听见门开,偏过头。
张岚走到床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母子俩谁也没有开口,窗外的夕阳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砖上,铺成一道窄窄的光带。
“我今天去了天衡。”
张岚的声音很轻。
顾晏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给她道了歉。她说,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她停顿了很久。
“她瘦了。比在顾家的时候瘦了很多。”
顾晏辰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道光带,眼底没有波澜。
张岚没有再往下说。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放在他右手够得到的地方。
然后把窗帘拉开一点,让夕阳多照进来一些。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是稳的。
再也没有提过苏清颜的名字。
天衡国际顶楼。
苏清颜把跨洋委托函放在桌上,拉开抽屉取出师傅周正庭的那张旧照片。
照片上,头发花白的老人搂着年轻的她,笑得灿烂。
她看了片刻,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关上。
周蓉敲门进来。
“苏律,海事案的第一批案卷材料到了,伦敦那边发过来的。”
苏清颜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
笔尖落在案卷首页的批注栏上,沙沙有声。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她手边那本天衡国际的信笺上。
信笺的最上面一页被撕掉了,留下一点极淡的撕痕。
那是今天下午陈默送来的那封无署名感恩函用的纸,她从抽屉里取出来,递给周蓉,说了一句“归档,不必回复”。
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写庭审提纲。
笔尖落在纸上,和每一个加班的傍晚一样稳定。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侧脸的轮廓映在玻璃上,和无数个寻常的黄昏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