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手指攥紧了座椅的扶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横跳,
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随时可能熄灭。但林默没有昏过去,他不敢昏,昏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林默必须保持清醒,清醒地感受着身体被拆碎又重组的过程,清醒地承受着那种普通人几秒钟就会崩溃的痛苦。
他不能崩溃,他是林默。他是从北极的冰里爬出来的人,他是被宇宙魔方改造过的人。
他是被蜘蛛咬过的人,他是十环的主人。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不能死在这个破实验舱里。
娜塔莎还在家等他,艾米丽还在墓碑下等他,他不能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一整天。
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不是被痛苦折磨的模糊,是药剂的修复速度跟不上了。
心灵宝石的能量还在持续不断地冲击他的身体,但试管里的药剂已经快用完了,修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破坏的速度却一点没减。此消彼长,他的身体在被一点一点地侵蚀,一点一点地瓦解。
林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能这样下去。就在他的细胞被心灵宝石能量破坏的速度开始大于药剂修复的速度时,
林默感觉到能量进入了他的大脑。那个最脆弱、最精密、最不可替代的器官。
大脑的神经元在心灵宝石的能量冲击下,像被点燃的鞭炮,一个接一个地爆裂。
痛,痛到了极致。不是皮肉之痛,不是骨骼之痛,是灵魂之痛。
像有人拿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脑子里一刀一刀地割,把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的自我,
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林默感觉自己像一栋被拆了承重墙的大楼,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轰然倒塌。
而药剂的修复能量已经耗尽了,试管已经空了,输液管里不再有液体注入。没有修复,只有破坏。
他的大脑在心灵宝石的能量冲击下,像一块被扔进碎纸机的硬盘,被撕成碎片,被碾成粉末,被吹散在风里。
林默的意识开始涣散,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掉,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他,吞噬他,把他拉向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张脸,艾米丽的脸,年轻时的艾米丽,穿着那条深蓝色的睡袍,
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回头看着他笑着。接着又闪过娜塔莎的脸,红头发,绿眼睛,站在阳光下,
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还有托尼的脸,鼻青脸肿的,笑着骂他‘林叔你不是人’。
还有老刀的脸,瘦高个,脸上有道疤,递给他一根烟,说‘林,你救了我的命’。
还有林卫国的脸,方正,坚毅,站在他面前,喊他“林叔”。
林默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不能死,他不能死在这!
林默调动体内宇宙魔方的能量,那些沉睡在他细胞深处,被他的身体慢慢吸收的能量,
从他的心脏里涌出来,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被唤醒,咆哮着翻滚着奔腾着,冲向他的大脑。
能量所到之处,那些被心灵宝石破坏的神经元开始重新连接,断裂的突触开始重新生长,
破碎的记忆开始重新拼合。林默又调动了十环的愈合修复能力,那股来自十环古老而强大的愈合力量从他的手臂上涌出来,
沿着他细胞基因,追上宇宙魔方的能量,一起冲进他的大脑。两种能量,一种来自宇宙,一种来自神器,
在他的大脑里交汇融合协作,像两支配合默契的工程队,一支负责清理废墟,一支负责重建修复。
痛!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痛。
林默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