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唐玉，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我曾以为，自己是上天派来拯救黎民的大贤良师，看着万千信徒崇拜我、信任我，便越发笃定。



可看完你这，才明白，我之前想的，实在太过浅薄。”



唐玉淡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有你的作用，不用妄自菲薄。



我不需要你站在我这边，咱们只需合作共赢。



行军打仗、排兵布阵、粮草武器，这些实打实的东西。



那些想利用你的士族不会真的分享给你，但我会。”



张角沉默了。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豪强士族子弟，有人是为了结交，有人是想利用，还有人真的把他当“天神下凡”。



可唯有唐玉，给了他最实在、最有用的东西。



打仗靠的不是人多势众，而是精良的装备、专业的战术、源源不断的粮草供给。



就像朝廷明知世家垄断朝堂，却仍要倚重他们，只因宦官更不懂治理天下、领兵打仗。



“你就这么笃定，我赢不了？”张角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唐玉。



“那要看你所谓的‘赢’是什么。”唐玉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若只是打赢几场仗，你未必会输。



若想改变这天下，你起义的那一刻，便已经赢了。



可若想让天下人从此不受饥寒交迫之苦，你一定会输。



至少在如今这个时代，田地就这么多，天灾人祸防不胜防。



你该想的，是你的最低目标，是你必须做到的事情。”



张角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唐玉送来的这，他却视若珍宝，日夜研读。



还让弟子们抄录传阅，让更多庶民学会基本的自救方法。



这一年，天下乱象已现。



会稽爆发数万人叛乱，孙坚招募乡勇成功平定，这让地方豪强彻底意识到乱世将至，私下组建武装的行为愈发频繁。



朝廷为填补财政空缺，加征商业税，对盐铁酒开征重税，民间经济近乎崩溃，物价飞涨，流民数量与日俱增。



唯独凉州，依旧一片安稳。



朝廷对此颇为纳闷——这本该是常年动乱的地方，如今却平静得反常。



他们不知道，派往凉州的官吏，要么与唐玉达成默契、安分守己，要么试图苛捐杂税、搅乱局势，都被唐玉悄悄处理了。



在凉州的地盘上，唐玉绝不允许任何破坏安稳的因素存在。



熹平四年，天下总算有了一件值得称道的好事。



蔡邕联合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驯等多位经学大儒，共同校勘《周易》《尚书》《诗经》等七部儒家经典，刻于石碑之上，立于洛阳太学门外，后称“熹平石经”。



这无疑是文化史上的一大盛事，为乱世增添了一抹难得的书香气息。



可朝堂的腐朽，并未因此好转。



宦官首领曹节去世后，天子又任命了十多位中常侍，宦官集团依旧权倾朝野。



再加上各地水灾、蝗灾不断，流民越来越多，太平道的信徒也随之激增。



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曹鸾上书为党人鸣冤，触怒天子，被下令处死。



天子还下令彻查各州郡党人，凡是有牵连者，一律流放到边疆，党锢之祸达到顶峰。



与此同时，汉天子却在西园大肆修建宫殿，奢侈享乐，全然不顾民间疾苦。



太平道的势力，已悄悄遍布中原各个地区，信徒众多。



有人悄悄向天子禀报此事，可沉迷享乐的天子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的民间教派。



熹平六年，天灾人祸接踵而至。



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