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握住唐玉把玩他衣带的手:“阿玉特意提及此二人,可是……‘看’到了他们未来的命运走向?”
“略微分心,占卜推算了一下而已。” 唐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随即又轻叹一声,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悯
“但说真的,你和苏暮雨,其实都未必做错了。
你骨子里不认同皇权衍生出的那套森严礼教、贵贱尊卑,你就算坐上那个位置。
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玩弄帝王心术,搞权力制衡,眼睁睁看着派系倾轧、党同伐异,甚至……无法为了‘稳固’皇权而果断举起屠刀。
那样的皇帝,要么被累死,要么被架空,要么……被推翻。”
“至于苏暮雨……”她摇了摇头。
“他天性就不适合做暗河的大家长。太过理想,心不够狠,手不够硬,镇不住暗河那帮豺狼虎豹,也带不动那艘沉重腐朽的大船。
苏昌河倒是合适,杀伐果断,魄力十足,可惜……”
她叹了口气:“练了那要命的‘阎魔掌’,野心又太过炽烈。将来,怕是要被这功法反噬,被自己的野心吞噬。”
听到此处,萧若风若有所思,略带诧异地问道。
“阿玉没有将你改良后的的‘阎魔掌’功法,交给苏昌河么?我记得你连叶鼎之的功法都改了。”
唐玉闻言,轻轻摇头。
“苏昌河自己,还没想明白呢。”她慢悠悠道。
“成为江湖第一大派之后,要做什么?他汲汲营营追求的‘野心’,终点究竟在何处?怎样才算‘功成名就’,怎样才算‘到达彼岸’?”
她抬眼,望进萧若风眼底。
“在这个最根本的问题想清楚之前,我给他再多‘正确’的功法、再明晰的‘指点’,也是枉然。甚至……加速其毁灭。”
萧若风默然片刻,缓缓道:“阿玉的意思是……他们身在黑暗太久,或许将‘光明’想象得过于简单美好了?以为所谓的江湖正派、朝堂之上,便真是坦荡无私、光风霁月?却不知,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倾轧。”
“蜀中唐门内斗之酷烈,无双城这些年台面下的龌龊,江湖上大小门派为利益动辄灭人满门的惨事,何曾少过?
便是雪月城、唐门、温家这等顶尖势力,与朝堂权贵、皇子龙孙的牵扯,又何曾断过?
苏暮雨与苏昌河既已斩断影宗枷锁,若真想以‘暗河’之名立足江湖,成为一方势力。
那么被各方拉拢、卷入朝堂江湖的明争暗斗,便是必然。他们……似乎尚未真正想透此节。”
唐玉点点头,想起苏暮雨谈及光明彼岸时,眼中那份混合着向往与忧伤的复杂神色,轻叹道。
“所以我说,苏暮雨与苏昌河,在人心谋算、政局权谋上,着实……天真了些。
这世间只要存在两人,便有利益纠葛,有三人,便天然生出政治派系争斗。”
“暗河若是甘心隐姓埋名,坐拥财富做闲散富家翁,倒也安稳,顶多只是些许钱财分配的小矛盾。
可他们偏偏想的是‘光明正大’,屹立江湖,却又奢望不卷入任何纷争,不被任何人当作棋子或对手……”
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
“这怎么可能呢?便是超然如雪月城,与你琅琊王也交情匪浅。无双城、唐门、温家,更是个个深陷派系站队,谁都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他们或许是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将‘阳光之下’想象成了一片没有阴影的净土。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便有纷争,从来没有真正与世无争的净土。
苏暮雨或许还未彻底明白这个道理,又或者……心底仍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而苏昌河。”她话锋一转道。
“他或许明白‘斗争’不可避免,却未必想清楚。
一旦暗河坐上江湖顶尖势力的位子,很多事情便由不得他了。到时,他支持谁?他麾下的人又会各自支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