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外道也罢,朝堂之上,宫闱之内……没有任何一处,存在绝对的‘光明’与‘净土’。
暗河如今手握巨富,若想全身而退,做个逍遥富家翁,隐于市井,并非难事。实在不必,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徒惹一身腥。”
苏昌河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风都似乎停了一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偏执与不甘。
“即便我想退,暗河三大家族里,那些不甘寂寞、野心勃勃之人,也会背着我,偷偷与外界势力勾连。
到时候,我一样要被卷进去,被迫出手清理门户。更何况……”
他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当年随萧氏开国,留在天启影宗慕家,苏家,谢家的后人,早已暗中与那位大皇子搭上了线。有些事,不是我想避,就能避开的。”
唐玉点了点头,对他这番话表示理解。
“你说得不错,所以苏暮雨的想法,终究是过于天真了。
想让暗河所有人‘走向光明’,获得‘自由’,注定只是一场幻梦。
人心各异,道不同不相为谋。注定会有一部分人,选择背道而驰的路。
你是大家长,该下决断时,就不能手软。该杀的杀,该逐的逐。或者……”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你自己选定一条路,带着愿意跟你走的人,去奔你们的‘野心’。壮士断腕,好过全盘皆输。”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眼神变幻不定。
半晌,他才忽然扯开话题,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挑衅的试探。
“苏暮雨……倒是有意与琅琊王合作。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他侧过头,看向唐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的笑。
“王妃觉得,若此刻暗河倾力相助,助琅琊王登上那九五之位……事成之后,换个‘从龙之功’,洗去一身污名,从此光明正大地立于阳光之下……这笔买卖,做得做不得?”
唐玉先是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大家长,何必说这种连你自己都不信的玩笑话?”
“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萧若风不会去坐那个位置,就像苏暮雨不愿,也不适合当暗河的大家长一样。
这是他们的本性,亦是他们的‘道’。强求不得。”
苏昌河也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反倒有些苍凉。
“是啊。不可能。”他重复了一遍,不知是在说萧若风,还是在说苏暮雨,又或是……在说他自己。
他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你从前的提议,我考虑过。”他盯着唐玉,目光锐利如鹰,“但我还是有一事不明。”
“请讲。”
“以王妃的聪慧,当年为何会选择琅琊王,眼睁睁看着他陷入死局?”苏昌河问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尖锐的嘲讽。
“莫非,真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唐玉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脚下翻涌的云海。朝阳已升,金光破开云层,将云海染成一片璀璨的金红。
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那么,像大家长这般精明厉害、深谙人心算计的人,明知苏暮雨的想法过于天真,根本护不住暗河所有人,甚至可能被内部某些人背叛、利用……”
她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都像小锤,敲在苏昌河心上。
“你又为何,至今仍是他最好的兄弟,陪着他在这条‘天真’的路上,一路走到黑?”
苏昌河面色骤变,瞳孔微缩,像是被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最隐秘的软肋。
唐玉却不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