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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打又根本打不过,眼下这个局面,只能先任人摆布,等回了北凉王府,再另寻机会见机行事。
宽敞阔绰的马车车厢里,脸色依旧煞白的舒羞,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乱作一团。
她好不容易才从褚禄山那头肥猪的掌控里逃出来,结果如今又要自己走回北凉那座牢笼。
这和自寻死路又有什么区别?
“教主,此事还请您三思啊!”
舒羞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开口道:“北凉王府就是一座龙潭虎穴,里面高手如云,更有三十万北凉虎狼之师坐镇,此去无异于……”
“龙潭虎穴?”
顾天刹闻言轻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正因为它是人间一等一的险地,本座才偏偏要去闯上一闯。”
他的语气听着平淡无波,却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笃定。
“大柱国、褚都护,还有那位算无遗策的李先生,这般费心费力地“照拂”逐鹿山,本座若是不亲自上门道谢,岂不是太失了礼数?!”
这一番听着满是调侃的话,字里行间却处处都藏着凛冽的杀机。
心思玲珑一点就透的舒羞,自然瞬间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深层含义。
北凉这些年无休无止地算计逐鹿魔教,不是觊觎魔教宝库,就是想把逐鹿山变成他们的屯兵之地,甚至不惜屡次买凶杀人……
与其一直被动接招,整日里提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蝇营狗苟的算计,倒不如……直接直捣黄龙,毕其功于一役,一劳永逸。
“教主说的极是,不管是往日恩怨也好,这些年的算计也罢,确实该亲自去会一会那位大柱国,让北凉给咱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更何况教主神功盖世,又有徐凤年这张绝佳的‘护身符’在手,自然无需有半分惧怕。”
渐渐把其中关节想通的舒羞,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满心恐惧,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顾天刹闻言微微一笑,开口道:“你如今已是我逐鹿山的人,往日里受的那些委屈,本座自然会一一替你讨回公道……”
青衫书生略作沉吟,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若是直接杀了褚禄山,北凉抵御北莽便少了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将……便剐他几斤肥肉,略作惩戒便是。”
“啊?”
满眼都是震惊之色的舒羞听完这话,暗地里忍不住给自家教主狠狠竖了个大拇指。
而教主那句要为她讨回公道的话,更是瞬间让这个狐媚女子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滚烫不已。
现在看来,当初选择投效逐鹿山,当真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顾天刹将双手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微微阖上双目,再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而他的心底,却开始飞速地盘算着此番北凉之行的种种布局与后手……
…………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凤年在一阵平稳舒适的摇晃之中,悠悠转醒。
身下铺着柔软的锦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楠木清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
“少爷!您可算醒啦!”
老黄那张缺了门牙的老脸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老黄?”
徐凤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马车车厢宽大又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角落的紫铜小兽炉里,正燃着安神定气的宁神熏香。
“这是什么地方?那个小白脸……?”
没等老黄开口回话,徐凤年就摆了摆手,急声道:“算了,管他是什么来头,这家伙一看就不好惹,风紧,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