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
天还没亮透,他就抱着那个旧篮球出了宿舍楼。晨风带着露水的凉意,操场边的梧桐叶子被吹得沙沙响。他昨晚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过着李海说的那些话——“运球重心太高”“防守站位完全不会”“左手力量明显不如右手”——每一句都像根小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所以他要早点去球馆。趁别人还没来,先把自己那些毛病练一练。
但他推开体育馆大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亮灯了。
木地板上传来“嘭、嘭、嘭”的运球声,节奏又稳又快。林远循声走过去,推开篮球馆的门,看见张扬正一个人在场上练运球。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臂肌肉,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张扬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球却没有停。
“哟,来了?”他说,运着球走过来,“我昨天说的话,你还当真了?”
“什么话?”
“让你别迟到啊。”张扬笑了一声,把球传给他,“这才六点二十,你倒是够积极的。”
“你不是更早。”林远接住球,发现这球的手感比他那个旧球好得多——皮面光滑,弹性均匀,手掌贴上去有一种舒服的摩擦力。
“我习惯了,每天早起加练一小时。”张扬擦了把汗,“你呢?昨晚没睡好?”
“还行。”
“行了别装了,眼圈都是黑的。”张扬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手里把球拨走,“既然来了,就陪我练练。昨天你那个变向,我想了一晚上,今天要再试试。”
林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扬已经退到了三分线外,张开双臂,摆出了防守姿势。
“来,跟昨天一样。五个球。”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镀了一层金色。球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球击打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格外清脆。
林远深吸一口气,开始运球。
这一次张扬的防守策略明显变了。昨天他靠的是预判和速度,今天他主动拉开了一点距离,不给林远突破的空间,同时封住投篮的角度。这是一个针对性的调整——既然你的投篮准,我就逼你突破,然后在禁区协防。
但林远没有按他的预想来。
他没有投篮,也没有突破,而是忽然一个背后运球,整个人往左侧横移了一步。张扬下意识跟着滑步,但林远紧接着又是一个胯下变向,重心瞬间拉了回来。张扬的身体往左倾斜了半寸——就半寸——林远已经从右侧钻了过去。
“又来!”张扬咬牙回追。
但林远在罚球线急停,拔起就投。
“唰。”
张扬回头看着晃动的篮网,有些焦躁地拍了一下手:“你怎么就知道投?不能往里杀一个?”
“你防守给我投篮空间,我就投了。”林远挠了挠头,语气很老实。
张扬愣了一下,然后“嗤”地笑出声来:“行,你倒是挺会抓空子。”
他没有再抱怨,而是重新摆好防守姿势。这一次他贴得更近,手臂几乎压在林远身上,不给他任何起跳的空间。林远被他逼得有点难受,运了两下球忽然一个转身——动作很粗糙,但速度极快,像泥鳅一样从张扬身侧滑了过去。
上篮,打板,进。
张扬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抬头看了林远一眼,表情复杂——有种“又被过了”的懊恼,但更多的是“这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的困惑。
“你这个转身谁教的?”他问。
“没人教,”林远说,“我自己琢磨的。”
“怎么琢磨的?”
“就……我家那边球场地不平,有一块凸起来的水泥棱子,运球路过的时候容易绊倒。我就想办法绕开它,练多了就觉得这个转身挺好用。”
张扬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所以你是说,”他一字一顿地开口,“你那个把我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