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他的血炼符在转折处出现了灵力回涌。第三笔和第四笔之间的衔接有断层。断层的位置在他手腕。你看他收剑时手指抖了一下——抖的是拇指和无名指。不是食指。说明断层不在他画符的主发力手指。在内侧。内侧的经脉到肘弯之间有一段是盲区。他修不好。因为血炼符的第三笔一旦定形就不能大改。他只能压。”
两个人错身而过。从外人看来,只是孟九向对手点头致意。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林墨走向演武场出口。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张开。那道灼痕在孟九说话的时候又亮了一下,不是接收信息,是验证信息。秦昭血炼符的结构在藏符阁被林墨看过一眼之后,灼痕记住了那份灵力图谱。孟九的描述跟灼痕的记忆完全吻合。
今天没有他的战斗。
但该拿到的情报都拿到了。
他走出演武场东侧的拱门时,夕阳刚好翻过后山。整个演武场被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半是青砖地。暗的那半是观战席。苏青岚站在明暗交界线上,抱着手臂,脊背挺得笔直。她没说话。只是看了林墨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什么都没打,但你肯定做了什么”。
林墨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青岚转身走了。道袍下摆在晚风里扬了一下。
外门膳堂今晚加菜。小比期间,宗门的伙食标准比平时高半级——杂粮饼换成了白面馒头,米汤里多了几片肉。石小满一个人占了半张桌子,面前摆着三个馒头两碗汤。林墨端着食盘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石小满正把第四个馒头掰开往里面夹肉片。肉片切得极薄,几乎透光。
“你今天没打。”石小满把馒头合上,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说话,“但秦昭打了。赵平打了。”
“你看出什么了。”
石小满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不是卖关子。是馒头太干。
“秦昭第三剑没落下去。”他用筷子蘸了米汤,在桌面上画了一道,“他收剑的时候手指在抖。柳青云也在看。柳青云看的时候手没有停——他在膝盖上虚画什么。我猜他在算秦昭第三剑如果落下来,力道、角度、破绽。算了大概十息。然后他就不算了。嘴角动了一下。那种笑——不是觉得秦昭弱的笑。是觉得‘这个组里没有值得我认真的人’的笑。”
林墨夹了一片肉。凉的。薄得透明。
“柳青云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那里。看完了秦昭、柳闻、你三场。你认输的时候他表情也没变。不是淡定,是真的不在乎。”石小满把筷子放下,“这种人最难打。不是最强。是你看不到他的底。秦昭有破绽。柳青云没有——至少今天没有。”
林墨嚼着那片肉。凉的肉有一股铁锈似的腥气。他忽然想起石碑底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向四周延伸时,所过之处苔藓枯黄卷曲。也是凉的。也是铁锈的气味。
“他会有的。”
石小满看着他。
“你这话的语气跟你鉴定符文的时候一模一样。”
“有区别吗。”
石小满想了想。“没有。”他把最后一个馒头拿起来。
膳堂门口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那种有人喊“安静”的静。是所有人同时放低了说话声音的静。血无痕从门口走进来。他今天没穿血符宗的制式道袍,换了一身暗红色的便装。身后跟着两个侍从。他的目光在膳堂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林墨身上。停了两息。嘴角露出一丝笑。不是打招呼。是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一个人看到另一枚棋子时,确认它还在棋盘上的笑。
他收回目光,走向内门膳堂的方向。
石小满等到血无痕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出声。
“他在看你。”
“嗯。”
“不是第一次。月度考核那天他也在。小比今天第一场他也来了。秦昭打完他就走了。不是来看比赛的。是来看你的。”
林墨把食盘推开。手指那道灼痕在袖子里又亮了一下。不是因为血无痕接近。是因为灼痕感应到了血无痕身上某样东西——不是血炼符。不是本命符。是更深处的。跟石碑底下那些暗红纹路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