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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分坛
分坛印信送到青云宗山门时,天刚下过雨。



石阶是湿的。



青石被雨水浸透之后颜色深了近一倍,像没烧透的炭。



石小满把印信从油布包裹里一层层剥开——印信一共六枚,铁铸,边角有磕痕,是血符宗分坛坛主的令牌。



每枚令牌背面都刻着分坛的方位:东、西、南、北、东南、西南。阿青从石小满手上接过六枚印信核验,翻过来看背文——每一枚的血篆刻痕都被新刀深凿了一道斜杠。不是划掉,是注销。



血无痕把令牌移交之前,把血符宗的印记全部注销了。他用的是他自己的少宗主印刀,刀痕极细,斜杠下方还留了一个极小的“痕”字篆书。不是签名——是存证。



他在说:这些分坛不是我丢的,是我亲手交割的。



庙堂内外一时无声。



印信被逐一清点后装进青云宗客卿专用的铜符匣中,阿叶把锁扣上好。



余下人事安排由柳长老分拨内门弟子前往分坛驻守,其中包含苏青岚之前改良剑符的那一名女徒;林墨将分坛的日常管辖权移交给柳长老,仅留下青茅山西侧那一处——交给阿青。



阿叶没有单独领分坛。他选择留在山门里,把天符宗残砖上每一道符痕都拓进老徐编订的启蒙册里。



他说分坛迟早可以再建,砖上的字再不拓就真的磨平了。



午后,苏青岚在藏符阁前提交了北境分坛的详细地形图——她这两天亲自跑了一趟,标注了各坛与主峰的距离、可供马车通行的古驿道与兽径分叉口。



测绘时她发现血符宗分坛旧址附近留有若干暗哨残骸,其中两处仍可修复,便一并标上补给点。林墨将这份图纸复印后附在卷末交给老徐——他编教材要用到分坛的实际防护布局作案例。



当天傍晚,老徐把启蒙册最后印册的图样校完,在扉页那行“天符宗第一代启蒙教材”下面加了一行落款:“渊,监修。青茅山本脉供底本,血无痕转交分坛印信存证。”搁笔后他把笔洗了。



洗笔的水端到藏符阁后檐下泼掉,水渗进青砖缝里,跟三百年前浇在门槛上的血融在同一条土层。



第二天清早,阿青带着分坛令牌启程赶往青茅山西侧驻地。她没有带护卫,只从石小满那里借了一口备用的锅挂在包袱上。石小满在膳堂灶间给她装了够七天份的硬饼,又往锅里平塞了一小罐腌萝卜。



阿叶一直送到山门,看着她的背影从土路弯道拐入远岭才折返。回到广场第一件事是继续坐在灯柱下拓碑。



阿青离开的次日傍晚,林墨在石碑前收到了血无痕的传讯——不是对话请求,是一封单向讯息,简短到只有两行。



第一行是一份清单:血符宗残部人数、符宗以上战力、正在重组的血池外围警戒。第二行是一句话:“下次见面,把分坛还给我——我会亲手夺。”



林墨将看完的讯息递给老徐。



老徐就着碑上云篆的微光逐字仔仔细细读完,把传讯符放回基座边上,只说了一句:“他要的或许不是地——是让血符宗从此由内姓掌权,他要你当那个追债的恶人,逼老派长老重新依赖他。卷末他正式约战,约将来在青茅山旧坛决一次高低——他说用符分胜败,不论生死。”



林墨没有回复。



不是回避,是他不打算在传讯符里谈分坛归属。



分坛的归属不是谈出来的——是守出来的。阿青已经在青茅山西侧开始收容流散的天符宗旧民后代,不到七天,分坛外围自发聚拢了十几户。分坛的归属不是靠信函,是靠有人住。



又过了两日。傍晚,莫不语正式出关。



他没有昭告全宗,自己推开密室门走出去,身上还穿着闭关前那件洗旧的青衫。



出关第一件事是去祖师堂磕头上香,第二件事走向后山石碑,在碑前站了半晌,看了那四枚沉进石质深处的云篆,然后转向林墨说了出关后的第一句话:“我欠你一枚本命符。”林墨回他:“欠渊掌门的。去磕头。”



莫不语转身进了祖师堂,在渊掌门牌位前跪下去。他磕头不是三个——是九个。磕完头站起来,对柳长老说:“天符宗客卿的分坛规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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