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无法辨认。当时赵世熊派人来“善后“,用两台挖掘机把残骸和废墟搅在一起,填了土,压了路基,打算在上面盖一座停车场。
停车场没盖成。
但那些骨头,已经和脚下的泥土混在了一起。
叶尘的手掌按在墓碑前的地面上,指尖陷进泥里。
雨声太大了。
大到他的嘴唇在动,但从两米外的距离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爸,妈。“
他的嘴型一开一合,声音被暴雨碾碎。
“今天雨大。“
他停了一下。
“刚好能把这块地上的脏血,洗得干净点。“
他的手从泥地上抬起来,在墓碑的侧面蹭了蹭,把指缝里的泥浆擦掉。
然后他站起来,重新把伞撑好,倾向墓碑那一侧。
他转过身,面朝废墟外围。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暴雨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幕墙,什么都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
他在等。
——
距离废墟三里外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条缝。
车里坐着江州晚报的记者钱胜。
他是被线人叫过来的。线人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叶家废墟,正午,你这辈子最大的新闻。“
钱胜干了十二年社会新闻,胆子比一般人大,但此刻他攥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
前方的路被封了。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军用越野车横在路中央,车前站着四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面罩遮得严严实实,手里的枪比他在电视上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大一号。
钱胜没敢再往前开。
他把车停在三里外的岔路口,摇下车窗,用长焦镜头朝废墟方向拍了几张。
镜头里全是雨雾,什么都拍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气氛——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冬天走夜路经过一片坟地,明明什么都没有,后脖颈的汗毛却一根根竖起来。
他把车窗摇上了。
——
废墟外围的高坡上,破军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军用手表。
11:50。
午时将近。
距离叶尘定下的午时三刻,还剩三十五分钟。
他的视线扫过东面封锁线的方向——那条通往城区的公路笔直地延伸出去,消失在雨幕深处。
公路上空无一人。
没有车。没有人影。没有披麻戴孝的白色队列。
11:55。
12:00。
雨更大了。天空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层翻滚着,像一锅煮沸的脏水。闪电在云层深处炸开,照得整片废墟惨白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12:10。
12:20。
公路上依旧空空荡荡。
破军的手从腰间的军用手表上移开,按上了刀柄。
他转身,朝废墟中央走去。
泥水没过了他的军靴,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吸吮声。
他走到叶尘身后三步的位置,停住。
“叶帅。“
叶尘没有转身。
他依旧面朝公路的方向,黑伞倾斜着遮住墓碑,雨水从他裸露的左肩上不断滑落,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没来。“
破军的声音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