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浓稠的黑色,像融化的沥青,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黑血喷在青石板上,溅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苏远山的身体往后仰。
他的双腿失去了支撑,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后倒去。
“爸——“
苏清寒扑上去,双手抱住父亲的肩膀,但苏远山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压下来,她的膝盖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旗袍的下摆浸进了那滩黑血里。
苏远山的脸色在几秒之内变成了青灰色,嘴角还在往外溢着黑色的血沫,整个人瘫在女儿怀里,胸口的起伏急促而微弱。
苏清寒一只手托着父亲的后脑,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掌心下面是紊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心跳。
她的嘴唇在动,在喊人,在喊大夫,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气音。
苏仲德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他低头看着跪在黑血里的苏清寒,看着她怀里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苏远山。
他的嘴角往两边拉了拉,没有笑出声。
他转过身,面对着中庭广场上的上百名护卫。
“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稳得像一根钉子。
“家主病入膏肓,已经无法理事。从现在起,苏家一切事务,由旁系长房代行——“
“谁赞成?“
他身后六个人齐声开口。
“我等附议。“
中庭广场上,护卫队列彻底乱了。
苏清寒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的父亲,月白色的旗袍下摆被黑血浸透,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抬起头。
满地碎铜,满院豺狼。
而十步之外,那个始终负手而立的深蓝色身影,从头到尾,一动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