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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层,才是真的照夜殿
没有再废话,抬手一剑挑开屏风一角。



屏风后那个人,也露了出来。



高台下还散着几具尸体。



尸体都穿照夜城普通役役的灰衣,脖颈处却刻着细蛇纹,显然死前也是给分殿跑腿的人。奇怪的是,他们死法几乎一模一样——眉心一点极细极冷的刀口。



姜照雪的手法。



苏长夜只看了眼,便把人是怎么死的猜了个大概。她压根没在这里和人缠斗,只是一刀一刀快杀快过,半点力气都不愿浪费在第二层这些杂碎身上。



“她是冲第三层去的。”他道。



萧轻绾蹲下看了看那几具尸,眉头微凝:“他们像死前还想拦什么。”



“不是拦她。”苏长夜望向高台后的黑屏风,“是怕她过去。”



越怕,越说明第三层里真有他们宁可死也不想让外人碰的东西。



陆观澜走到那张空着的黑座前,枪尾轻轻一点,座下竟滚出一串细小骨珠。骨珠散在地上,每一颗都刻着人名,很多已经磨得看不清,只有最上面那颗还残着“照”字的一半。



“这帮畜生到底拿人命做了多少账?”他声音都沉了。



苏长夜没回,只伸手摸了摸黑座扶手。扶手背面有一道很新的切痕,切口薄而干净,像有人临走前以极快的一刀削掉了什么。切口边缘,还留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楚红衣的线。



她比他们更早到过第二层,只是没在这里停。



“前面有人替我们开过路。”苏长夜收回手。



就在这时,血灯下方一只青铜小盏忽然裂开,灯油滴在地上,冒出一点极淡白烟。烟里竟混出更清楚的一缕冷香,和一丝被压得很薄的血气。



苏长夜眸光一沉。



姜照雪不是毫发无伤地下去的。



她已经在第二层见过血,只是没让自己停。



这让他看向黑屏风时,眼神更冷了。



若屏风后那个人真敢在这种时候拿话拖他半步,他不介意连人带屏风一起斩穿。



高台侧壁还刻着两列极旧的小字,字迹被灯油熏得发乌,勉强能辨出“照夜”“奉门”“奉血”几个残词。萧轻绾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显然连多看都觉得脏。



苏长夜却记住了。



越是这种刻在主位边上的废话,越说明照夜分殿这些年根本不甘心只替谁守门,他们是妄图把自己也刻成门的一部分。



高台下那串骨珠被风一拨,轻轻撞在一起,发出极细的脆响。



那声音像笑,也像哭。



苏长夜听过便算,脚下步子却更快了。姜照雪若真带着伤从这里杀过去,留给自己的喘气工夫绝不会多。



他若慢一线,下面的人就可能多流一滩血。



高台后的阴影里,仍有血珠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照夜殿真正藏的,也露出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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